點面粉，頭發(fā)因為忙碌而有些凌亂，圍裙上濺著醬汁的痕跡。
姜澤說得對，我現(xiàn)在這個樣子，確實和路邊攤的大媽沒什么區(qū)別。
可我八年前，也是穿著白裙子，站在大學的舞臺上拉小提琴的。
那時候姜澤說，他最喜歡我拉琴的樣子，安靜、優(yōu)雅，像月光一樣。
后來他開了餐飲公司，說我懂吃，讓我?guī)退嚥恕⒀邪l(fā)新菜單。
再后來他說太忙了，讓我去后廚幫忙盯著，我不放心外人，就自己系上圍裙，從頭學起。
一學就是八年，從最簡單的切配開始，到現(xiàn)在能獨立完成一整桌宴席。
我以為我在幫他，也在幫我們的家。
原來在他眼里，這一切只是“油膩、粗俗，圍著灶臺轉(zhuǎn)”。
“許師傅，你還好嗎？”
后廚的小學徒探頭進來，手里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面。
我接過碗，笑了笑：“沒事，謝謝?！?br>面是我自己調(diào)的湯底，蔥油香混著骨湯的鮮味，簡單，但總能讓人暖起來。
“許師傅，”小學徒猶豫了一下，“剛才我在外面聽到點動靜，余小姐她……是不是又找你麻煩了？”
我挑起一筷子面，沒有說話。
“其實我們后廚的人都知道，”小學徒壓低聲音，“余小姐每次來公司，都指名要吃你做的菜，但每次吃完都要挑三揀四，不是說太咸就是說太淡?！?br>“上個月那次，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你做的佛跳墻倒進垃圾桶，說你做的東西給狗吃狗都嫌?！?br>我咽下面條，湯很燙，一路燙到胃里。
“她說了什么？”
“她說……她說許師傅就是靠澤總才爬上來的，離了澤總什么都不是。”小學徒越說越氣，“我們都不信，許師傅你的手藝，開個私房菜館都綽綽有余！”
我放下筷子，看著碗底還剩下的半碗面。
“小陳，你幫我個忙。”
“許師傅您說?！?br>“去把今晚所有菜的原材料清單和加工流程整理一份，還有，把后廚的監(jiān)控拷貝一份給我?！?br>小陳愣了一下：“許師傅，您要這個干什么？”
“有用。”
我起身走出后廚時，年會已經(jīng)接近尾聲，宴會廳里傳來賓客散場的嘈雜聲。
我繞過人群，從員工通道上了樓。
姜澤的辦公室在頂層，我結(jié)婚第二年他公司走上正軌時買的，說是送給我們的結(jié)婚禮物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那只是他買給自己的辦公室，和我沒有半點關(guān)系。
辦公室的門虛掩著，里面?zhèn)鱽碛嗲迓兜穆曇簟?br>“澤哥哥，醫(yī)生說我的手腕骨折了，至少要養(yǎng)三個月。”
“三個月？”姜澤的聲音很急，“那你的通告怎么辦？下個月不是還有個舞蹈綜藝的邀約嗎？”
“那個綜藝本來就是找安安姐的，是安安姐推給我的，”余清露頓了頓，“澤哥哥，你不會怪我吧？我真的沒想搶安安姐的機會，是安安姐說她不想拋頭露面，才讓我去的?！?br>我站在門外，指甲深深陷進掌心。
那個舞蹈綜藝的邀約，是我用整整兩個月研發(fā)新菜，才從贊助商那里換來的機會。
余清露只是在慶功宴上唱了首歌，贊助商臨時起意，問她要不要參加。
她當時怎么說的來著？
“安安姐，你都結(jié)婚了，還拋頭露面多不好，澤哥哥會吃醋的，這個機會就讓給我吧?！?br>姜澤當時就在旁邊，笑著說：“安安，清露說得對，你以后就在后廚好好幫我，外面那些應(yīng)酬，讓清露去就行?！?br>現(xiàn)在她告訴姜澤，這個機會是我“推給”她的。
“不會怪你，”姜澤的聲音傳來，“本來就是你應(yīng)得的，許安安那個樣子，出去丟人現(xiàn)眼，還不如在后廚待著?！?br>“可是澤哥哥，安安姐的手藝真的很好，今天那十二道菜，賓客們都很喜歡……”
“喜歡又怎么樣？”姜澤冷笑，“一個廚師而已，清露，你不一樣，你是藝人，是明星，以后是要站在更大的舞臺上的?！?br>我推開門進去。
兩個人同時轉(zhuǎn)過頭來。
余清露立刻從沙發(fā)上站起來，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繃帶，卻還是努力擠出一個笑容。
“安安姐，你來了，我剛才還在和澤哥哥說，今天真是對不起，如果不是我摔倒了，就不會連累你被澤哥哥責罵……”
“余清露，”我打斷她，“樓梯口的監(jiān)控，你什么時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