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婚后我獨自撐著一家小面館，每月八百塊的結余讓我活得心力交瘁。
老同事周國強提出跟我搭伙過日子。
他說每月一萬三的退休金隨我支配，只想有人每天給他熬碗清粥。
我搬進他家后，生活確實輕松不少。我做飯他買菜，他遛彎我收拾屋子，抽屜里的***任我拿去繳水電。
那些日子安穩(wěn)得讓我?guī)缀跬税胼呑拥目?，甚至開始想著老了也能有個說話的人。
可第二十六天夜里，我在他書房發(fā)現(xiàn)了一樣東西。
那只藏在舊相冊后面的牛皮紙袋，讓所有暖意一夜之間碎成了渣。
第二天天沒亮，我就提著布包離開了那個曾經(jīng)以為能落腳的家。
陳桂蘭剛剛結束一段維持了三十二年的婚姻，獨自在江北菜市場后街租了半間門面。
**開貨車時認識了一個賣保健品的女人，鬧到最后，他把家里的老房子留給陳桂蘭，自己跟著那個女人去了外地。老房子在巷子深處，每月能租兩千二，陳桂蘭租門面要一千四，剩下的錢要買面粉、交藥費，還得寄一點給在蘇州帶孩子的女兒。
為了多掙點，她在門口支了口湯鍋，清晨四點半起來揉面，晚上九點才收攤。一天賣下來，扣掉成本，落到手里常常不到三十塊。
那天下午，她正彎腰刷著油膩的面湯桶，有人站在門口看了她很久。
陳桂蘭抬起袖套擦了擦汗，看見一個穿灰色夾克、頭發(fā)花白卻收拾得體面的男人，手里拎著兩袋水果。
“桂蘭？真是你嗎？”男人開口，聲音里帶著不確定。
陳桂蘭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從那張爬滿紋路的臉上認出了年輕時的影子。
“國強？周國強？”她手里的刷子差點掉進桶里。
周國強是她從前食品廠的同事，年輕時兩人同在一個車間，他會修機器，她會看火候，后來各自成家，聯(lián)系慢慢斷了。
這一晃三十多年，陳桂蘭沒想到自己會在滿手油污的時候遇見他。
“你怎么還干這個？”周國強看著她腰上系著的舊圍裙，又看了一眼鍋邊的零錢盒。
陳桂蘭笑了一下，把桶拖到水龍頭下。
“離了，總不能等著天上掉飯吃。賣碗面，夠吃就行?！?br>周國強站在門口沒走，臉色沉了些。
“我聽老廠長說過你的事。你那個**，當年追你的時候天天在廠門口等，現(xiàn)在有了點本事就忘本?！?br>陳桂蘭沒接話，只把水龍頭擰大，嘩啦啦的水聲蓋過了她的沉默。
周國強等她刷完桶，忽然說：“桂蘭，要不你搬來和我一起住吧？”
陳桂蘭直起腰，水珠順著袖套往下淌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你別往歪處想?！敝車鴱娳s緊擺手，“我老伴六年前走了，兒子在外省安家，一年回不了兩次。我一個人住著三室一廳，早晚連口熱湯都沒有。咱們是老同事，知根知底，你現(xiàn)在辛苦，我也缺個說話的人，不如搭伙過日子?！?br>陳桂蘭握著刷子的手在圍裙上蹭了蹭，不知道該怎么回。
周國強又說：“我退休金一個月一萬三，花不完。你去了，家里開銷都由我出，你不用再守這個小攤。你會做飯，我負責買菜洗碗。錢放你那里，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。”
這話像一碗熱湯，慢慢熨過陳桂蘭凍了很久的日子。
可她還是看著門口來來往往的人，壓低聲音問：“咱們這個年紀，住一起讓人怎么說？”
周國強把水果放在案板上，語氣認真。
“都到這歲數(shù)了，還怕誰嚼舌頭？你要是不放心，咱們寫個字據(jù)，錢歸錢，房歸房，互相照應，不占便宜?！?br>陳桂蘭低頭看著自己開裂的手指。她確實累了，累到每晚躺下時，連翻身都覺得費勁。
“讓我想想吧?！?br>周國強從兜里拿出一張小紙條遞給她。
“我家在玉蘭苑六號樓，電話寫上面了。你想好了就打給我?！?br>那天晚上，陳桂蘭關了店門，在窄小的隔間里躺了半宿。窗外菜市場的腥味和潮氣往里鉆，她的腰一陣陣發(fā)酸。
她想到面湯桶，想到藥盒里只剩三片的止痛藥，也想到女兒電話里那句“媽，你別硬扛”。
天快亮時，她坐起來，撥通了周國強的電話。
電話接通，周國強的聲音明顯帶著喜氣。
“桂蘭？你想好了？”
陳桂蘭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