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住了三個月都說了出來。
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。
定北王府里，老仆都不敢亂提。
謝長亭知道。
他是王妃親子，自幼跟在母親身邊，這些舊事想問出來不難。
他大概覺得，只要坐實王府曾經(jīng)失過一個孩子，江雪凝的身份便能順理成章立起來。
至于那個老婆子，花點銀子便能找來。
江雪凝鬧歸鬧，本來傷不到我。
她拿玉佩，跪門口，哭幾嗓子，最多惹人看熱鬧。
如今謝長亭把王府舊痛挖出來，放在滿城人的口水里踩。
這賬，得算。
我換了身尋常衣裳出門，在長安街的首飾鋪子里看見他們。
謝長亭正給江雪凝試一支金簪。
江雪凝坐在鏡前，聲音軟軟的。
“太貴了。”
謝長亭說：
“你這些年受苦，往后不會了?！?br>我走到他身后。
“那個老婆子，是你安排的?！?br>不是問，是告訴他。
謝長亭轉(zhuǎn)身，下意識擋在江雪凝前面。
“你若沒讓王妃派人去砸阿凝的住處，我也不會這么做?！?br>“這次只是讓你長個教訓(xùn)，下不為例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砸什么住處？”
謝長亭把眉一壓。
“你還裝？”
“昨夜有人闖進阿凝的小院，把她藥罐砸了，還說再敢認親，就讓她死在溝里?！?br>“你的脾氣我能忍，可你仗著王府欺負她，我忍不了?！?br>我盯了他幾息，笑出了聲。
“謝長亭，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？”
鋪子里看熱鬧的人多起來。
掌柜躲在柜臺后，算盤珠子都不敢撥。
我聲音不高。
“我為了你，去跟一個賣香囊的爭風(fēng)吃醋？你也配？”
“你不過是定北王府遞了話想結(jié)親，我還沒應(yīng)，就真把自己當我未婚夫了？”
謝長亭臉色難看。
我繼續(xù)說：
“王妃若做什么，那是王妃自己的意思。跟我無關(guān)?！?br>“***不問你便動手，說明她也沒把江雪凝當回事?！?br>“你不回去問她，倒在我身上潑臟水。”
我掃了一眼江雪凝。
“挺像一對?！?br>江雪凝立刻紅了眼。
“明月姐姐，你罵我可以，別罵世子?！?br>謝長亭果然又被她拉住。
他咬著牙道：
“行，那就去宗人府。”
“讓宗人府當著皇族宗室的面驗明血脈。到時候你別求我?！?br>我點頭。
“好啊?！?br>江雪凝袖子里的手慢慢松了些。
她以為我沒看見。
我看見了。
她怕我不去。
宗人府要開認親大典的消息，三日內(nèi)傳遍上京。
定北王府門前車馬不斷。
有人來勸王妃息事寧人，有人來探口風(fēng)，也有人借著送禮想看我的笑話。
王妃氣得把茶盞摔碎。
“荒唐。王府何曾有過什么真郡主假郡主?！?br>謝長亭跪在堂下。
“母妃，阿凝手里的玉佩不是假的?！?br>王妃抬手指他。
“那玉佩是你幼時丟的！”
謝長亭一愣。
“什么？”
王妃站起來。
“你七歲那年在上元燈會丟過一塊狼紋玉，府中找了半月沒找到。如今她拿著那塊玉來認親，你竟信了？”
謝長亭臉色變了變。
江雪凝坐在旁邊，手里絞著帕子。
“王妃，雪凝不敢騙您。”
“這玉佩是我娘臨終前交給我的，她說這是我的**子?！?br>王妃盯著她。
“**叫什么？”
江雪凝張口就答。
“秦娘。”
王妃問：
“哪里人？”
“青州人。”
“幾歲進王府當差？”
江雪凝頓了一下。
“十六?！?br>王妃笑了，笑得發(fā)涼。
“我身邊姓秦的丫鬟，只有一個，十二歲進府，二十歲嫁給了賬房。她從沒生過孩子。”
江雪凝臉色白了。
謝長亭立刻開口。
“母妃，十幾年過去，記錯也有可能?！?br>王妃抓起手邊茶盞砸過去。
茶盞碎在謝長亭膝邊。
“你是我的兒子，還是她的狗？”
謝長亭跪得筆直。
“母妃，我只是不想看一個無辜女子被欺負?！?br>王妃氣得手按住桌沿。
我坐在旁邊喝茶。
王妃看向我，臉上帶著愧色。
“明月，是我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