悶在掌心里：“我真沒想讓你為難。上午那條語音，我發(fā)完就后悔了?！?br>“你后悔個屁?！蔽艺f，“你發(fā)語音的時候哭腔都冒泡了。”
他把手放下，眼眶紅得厲害。
俞柏青是那種很少示弱的人。
以前我們在城南擺夜攤，他能被**追出兩條街，回來還端著一盆炒粉說：“客戶體驗不能斷。”我被雨淋到發(fā)燒，他背著我去小診所，自己鞋跑掉一只，第二天照樣去送貨。
那年我家里最亂的時候，手里沒錢，工作室也還沒影。俞柏青把自己攢著買貨車的錢拿出來，塞我枕頭底下。
他說：“你先活過這陣子。車晚點買，不耽誤我吹牛。”
這事我記了很多年。
但姜晚棠說得也對，記恩不是把家底掏空給別人看。
我問：“你還差多少？”
俞柏青苦笑：“如果按**說的，差八萬。如果按我和向晴說好的，差兩萬?？涩F(xiàn)在不是數(shù)字的事，是**覺得我家拿不出錢，就是不重視。”
我擰開水喝了一口，冷水滑下去，胃里一陣涼。
“你怎么想？”
他抬頭看酒店外墻上的紅燈籠。
“我想娶她。可我不想讓她為了我跟家里撕破臉，也不想讓她以后在親戚面前抬不起頭?！?br>“那你想借錢？”
俞柏青嘴唇動了動：“我想過?？晌遗聞偨Y(jié)婚就欠一**人情。向晴跟我過日子，不是跟我一起還臉面?zhèn)??！?br>這話讓我看了他一眼。
路燈還沒亮，傍晚的天壓得很低。俞柏青把水瓶攥得咯吱響，像攥著自己的那點體面。
我說：“你知道我今天干什么去了嗎？”
他茫然搖頭。
“賣婚戒?！?br>他一下站起來，水瓶掉在地上。
“你瘋了？”
“沒賣成?！?br>“沒賣成也不行！”俞柏青急得臉都紅了，“梁照野，你腦子是不是讓喜糖粘住了？我結(jié)婚缺錢，你賣婚戒？姜晚棠不得把我打進(jìn)伴手禮盒里？”
我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：“她已經(jīng)知道了?！?br>俞柏青整個人像被抽了電。
“她罵你了嗎？”
“沒怎么罵?！?br>“那完了?！彼?，“嫂子不罵人，說明她在心里給你判了無期?！?br>我瞪他。
他縮了縮脖子，又急著問：“戒指呢？”
“向晴她爸手里?！?br>俞柏青呆住。
我看著他的表情，心里那點沉重忽然被荒唐頂了一下。
“你別這樣?！蔽艺f，“你再張嘴，路過的人以為你要吞酒店招牌?！?br>俞柏青抹了把臉，聲音低下去：“照野，你別幫我了。真的?！?br>我看著他。
他把行李箱扶正，壞掉的輪子卡在磚縫里，怎么撥都撥不出來。
“我不是怕欠你?！彼f，“我怕你為了我，把自己日子弄散了。兄弟情要是靠拆你家來撐，那我這婚也不配熱鬧。”
風(fēng)從后門穿過來，帶著油煙和糖紙味。
我蹲下去，幫他把那只壞輪子掰出來。
“誰說要拆家？”
他看我。
我站起身，把水瓶塞進(jìn)他手里。
“錢要湊，但不是這么湊。你明天跟我去見向定山?！?br>俞柏青一臉驚恐：“見他干嘛？讓他現(xiàn)場回收我？”
“讓他看看，你不是只有缺錢這一個標(biāo)簽?！?br>我頓了頓。
“也讓我老婆看看，我梁照野還能不能把賣出去的臉，自己掙回來?！?br>04 新娘自己找上門
晚上九點，照棠婚禮工作室的燈還亮著。
姜晚棠坐在長桌前修花泥，剪刀咔嚓咔嚓，聽得我后背發(fā)涼。她不說話時，整個工作室都像開了靜音模式，連空氣都不敢亂動。
俞柏青站在門口，手里拎著一袋烤紅薯。
他進(jìn)門先喊：“嫂子，我來負(fù)荊請罪了。”
姜晚棠抬頭看他：“荊呢？”
俞柏青把烤紅薯舉起來：“沒買著荊，買了燙手的。”
我差點沒繃住。
姜晚棠瞥我一眼，我立刻把笑咽回去。
俞柏青把紅薯放到桌上，小心翼翼地說：“嫂子，戒指的事是我不對。我不知道照野會這么干，他這個人平時看著像腦子有折疊屏，關(guān)鍵時候容易自**翻?！?br>“你罵他就罵他，別拐彎抹角夸科技?！苯硖牡馈?br>俞柏青閉嘴了。
工作室的門鈴就在這時候響了一下。
我去開門，外面站著向晴。
她穿一件淺藍(lán)色襯衫，頭發(fā)扎得很利落，手里提著一只紙袋。夜風(fēng)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