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如果他另有打算,我這通電話,會不會暴露自己?
不知道。
那一夜幾乎沒合眼。
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,腦子里全是亂糟糟的碎片。
林舒晚也翻來覆去睡不著,嘆了好幾回氣。
"你說明天那個**會問什么?"
"不知道。"
"如果問到征地的事,你怎么說?"
"不知道。"
"如果讓你指證周區(qū)長,你……"
"不會。"
我打斷她。
"不管怎樣,周正邦對我有知遇之恩。我一個剛畢業(yè)的愣頭青,沒有他,根本不可能這么快站穩(wěn)腳跟。"
林舒晚嘆了一口氣。
"我知道你講義氣,可你得替自己想想,替咱們這個家想想。"
她說得沒錯。
但我做不到。
4月6日早上七點半,我出了門。
從清河區(qū)到市區(qū)開車一個小時出頭。
一路上,我把可能被問到的問題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又一遍。
越想越亂,后來干脆不想了。
到了再說。
市委大院東門口,果然有人等著。
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,穿白襯衫,戴眼鏡。
"陸之恒同志?"
"是我。"
"跟我走。"
我跟著他穿過市委機關大院。
來來往往的干部步子很快,沒有人看我。
走過幾棟樓,在一棟灰色小樓前停下。
"宋**在四樓,你上去。"
我抬腳上樓梯。
墻上掛著"實事求是"四個紅字。
每爬一級臺階,心跳就重一分。
到四樓的時候,手心全是汗。
辦公室的門虛掩著。
我敲了兩下。
"進。"
女聲,簡短,不帶感情。
我推門進去。
宋明瀾坐在辦公桌后面。
比新聞照片上看著年輕一些,短發(fā)齊耳,沒化妝,一身深灰色的西裝外套。
目光落過來的時候,像是在稱量什么。
"陸之恒?坐。"
她指了一下對面的椅子。
我坐下,后背繃得筆直。
她沒有急著開口,低頭翻了一份文件。
辦公室安靜到能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響。
我不敢動,就那么坐著。
大概三四分鐘后,她抬起頭。
"陸之恒,跟了周正邦五年,對他應該很了解。"
不是問句。
"周區(qū)長對我有栽培之恩。"
我字斟句酌。
她點了一下頭。
"你的檔案我看過。名校法學碩士,2021年優(yōu)秀選調生,工作評價連續(xù)五年優(yōu)秀,群眾口碑好。"
她停了一拍。
"這樣一個年輕干部,忽然被丟到檔案科。你知道為什么?"
我搖頭。
她把手里的材料推到我面前。
"2025年7月,清河新城防洪堤緊急征地協(xié)議,你經手的?"
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"是……我起草的。"
她盯住我。
"省紀委認為這份協(xié)議存在嚴重程序違規(guī),周正邦涉嫌越權審批。"
我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她繼續(xù)。
"出發(fā)點不是問題,問題是程序。我要了解,這份協(xié)議是周正邦一個人拍板,還是另有參與者?"
關鍵問題來了。
如果我說是他一個人的決定,所有責任壓在他頭上。
如果我說有其他人參與,就得把那些人交代出來。
可我怎么知道還有誰?
簽協(xié)議那天,屋里只有我和周正邦。
市里有沒有人事先知情,我完全不清楚。
我沉默了。
宋明瀾看我,目光里沒有任何傾向。
"不用急。三天時間,好好想清楚。"
她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
"我來云州不是整人的,是來找真相的。這個市的**生態(tài)出了問題,要修復,前提是把事情一樁一樁理明白。"
她回過身。
"你聽懂我的意思了?"
我點頭。
"那回去吧。三天后,我要你的答案。"
我起身往外走。
到門口的時候,她叫住了我。
"陸之恒。"
我轉頭。
"周正邦是個能干事的干部,但能干事不等于沒有問題。你想清楚,你到底是在護一個人,還是在維護該維護的東西。"
我沒回話,退出辦公室。
下樓的時候腿有些軟。
她那句話在腦子里一遍遍轉。
"你到底是在護一個人,還是在維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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