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元節(jié)燈市，我等了未婚夫整整一個時辰。
等來的卻是他抱著我的庶妹上了馬車。
“阿瑤身子弱，受不得擠，你是姐姐，多擔待?！?br>我正欲轉身離去——
“圣旨到——奉天承運，賜**令儀為太子妃，擇吉日完婚！”
未婚夫慌了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：“令儀，你不能嫁給別人！”
下一秒，太子掀簾而出：“退婚書，孤已替令儀備好了。”
01
上元節(jié)。
望仙樓下，人潮如織。
我等了沈哲一個時辰。
最后一盞兔子燈的燭火在我眼前熄滅，燈紙被夜風吹得發(fā)出殘破的聲響。
他終于來了。
不是一個人。
他懷里抱著江瑤，我的庶妹。
江瑤的頭靠在他胸口，咳嗽聲細弱得像貓叫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抱上自家的馬車，動作輕柔，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。
車夫將厚實的腳凳放在地上。
沈哲的目光越過人群，落在我身上。
沒有愧疚。
只有理所當然的平靜。
“令儀，你在這里?！?br>他說。
“阿瑤身子弱，吹不得風，也受不得擠。你是姐姐，一向懂事，多擔待些?！?br>江瑤從車窗探出半張臉，臉色蒼白，眼神卻帶著若有若無的得意。
她手里攥著一支赤金點翠的珠花步搖。
那是我昨天在多寶閣看中的。
沈哲當時說，要買來送我做上元節(jié)的禮物。
現在，它插在江瑤的發(fā)間。
我的心像是被那支步搖的尖端狠狠刺了一下，不深，卻密密麻麻地疼。
周圍的人群開始指指點點。
鎮(zhèn)國公府的嫡女，吏部尚書家的準兒媳，在上元節(jié)的夜晚，像個傻子一樣被未婚夫晾在這里。
而他，抱著另一個女人。
我垂下眼，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緒。
我說：“知道了?！?br>轉身，我準備離開。
尊嚴是我最后的東西，不能再被踩在腳下。
“別走?！?br>沈哲忽然開口，語氣里帶著命令。
“阿瑤說想吃樓上的糖糕，你去買一份，送到府里來?！?br>我停住腳步，沒有回頭。
身體里的血液似乎在一瞬間變冷了。
他不是在商量。
他是在吩咐一個下人。
江瑤柔柔的聲音從車里傳來：“姐姐，你別生阿哲的氣，都是我不好……咳咳……都怪我這身子不爭氣?！?br>沈哲立刻溫聲安慰她：“胡說什么，這怎么能怪你?！?br>我握緊了藏在袖中的手。
指甲深深陷進掌心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整齊而沉重的甲胄摩擦聲由遠及近。
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。
一隊禁軍護著一名內侍，徑直朝著我們的方向走來。
為首的內侍面白無須，神情肅穆，展開一卷明黃的圣旨。
“圣旨到——”
尖利的聲音劃破了燈市的喧囂。
周圍瞬間跪倒一片。
沈哲和車里的江瑤也都愣住了。
我跟著人群跪下，心中一片茫然。
“奉天承運，皇帝詔曰。鎮(zhèn)國公**嫡長女令儀，性行淑均，克嫻于禮，朕與皇后甚愛之。茲聞太子已至適婚之齡，特將**令儀賜婚于東宮太子，為太子妃。一切禮儀，交由禮部與欽天監(jiān)擇吉日舉行。欽此?！?br>內侍合上圣旨。
整個望仙樓前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我抬起頭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太子妃？
我？
沈哲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他猛地沖過來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“令儀！你不準嫁！”
他的聲音因為驚慌而變得尖銳。
“你是我的人！你怎么能嫁給別人！”
我看著他扭曲的面孔，只覺得無比諷刺。
剛剛，他還吩咐我去給他的心上人買糖糕。
現在，我成了“他的人”。
“放手?！蔽依淅涞卣f。
“我不放！令儀，你聽我解釋，我和阿瑤不是你想的那樣！”他急切地辯解，語無倫次。
這時，旁邊一輛一直停在暗處的華貴馬車，車簾被一只骨節(jié)分明的手掀開了。
一個身穿玄色錦袍的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。
他頭戴玉冠，面容俊美，一雙鳳眼深邃如寒潭。
是太子，蕭景琰。
他看都沒看沈哲一眼，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。
然后，他從袖中取出一封信，隨手遞給旁邊的內侍。
內侍將信遞到沈哲面前。
“沈公子?！?br>太子的聲音響起，清冷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“退婚書，孤已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