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臉色也變了，他那張一直保持著冷漠的臉上，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裂痕。
他死死地盯著我，眼神里全是震驚和審視。
“誰告訴你的？”
他的聲音很沉，帶著一種壓迫感。
我沒理他，目光依然鎖定在宋薇慘白的臉上。
“看來，我猜對了?！?br>我的語氣很平靜，就像在陳述一個與我無關(guān)的事實。
舅媽在我身后，身體抖得更厲害了。
我能感覺到，她在害怕。
宋薇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她下意識地反駁，但底氣明顯不足。
“你胡說八道什么！”
“我們當(dāng)年……我們當(dāng)年是有苦衷的！”
“**爸的公司出了問題，我們逼不得已才把你暫時寄養(yǎng)在這里！”
這套說辭，他們大概在來的路上排練過很多遍。
聽起來冠冕堂皇，充滿了無奈和痛苦。
可惜，我知道真相。
“苦衷？”
我重復(fù)著這兩個字，覺得有些好笑。
“是公司重要，還是一個剛出生，就被判了**的親生女兒重要？”
“你們的選擇，不是已經(jīng)很清楚了嗎？”
“如果不是我現(xiàn)在活得好好的，還考上了名牌大學(xué)?！?br>“你們會想起來，在這個犄角旮旯里，還有一個被你們?nèi)拥舻呐畠簡?？?br>姜振亭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。
“住口！”
他低喝一聲。
“大人之間的事情，你一個小孩子懂什么！”
“我們給了你生命，這就是最大的恩情！”
“現(xiàn)在我們來接你，是給你一個回歸正常生活的機(jī)會！”
“你不要不識抬舉！”
就在這時，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插了進(jìn)來。
“哎呀，姑父，姑母，你們別跟妹妹一般見識?！?br>我的表哥王浩，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屋里溜了出來。
他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，手里還端著兩杯茶。
“她從小在鄉(xiāng)下長大，沒見過世面，說話直，你們別往心里去?！?br>他把茶小心翼翼地遞到姜振亭和宋薇面前。
“姑父，姑母，喝茶?！?br>這兩人顯然不渴，連看都沒看那茶杯一眼。
王浩也不尷尬，順手就把茶放在了石桌上，就在那一百萬的信封旁邊。
他轉(zhuǎn)過頭，對著我和舅媽，臉色立刻就變了。
“媽，陳安！”
“你們怎么回事??？”
“姑父姑母大老遠(yuǎn)來看我們，是多大的好事??！”
“你們怎么能用這種態(tài)度對長輩說話呢？”
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。
“陳安，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？”
“姑父姑母要接你去城里享福，你還不愿意？”
“你看看我們家這條件，你再看看姑父開來的車！”
“你跟著我媽，這輩子都住不上那樣的房子，坐不上那樣的車！”
舅媽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指著王浩。
“你……你給我閉嘴！”
“這里沒你說話的份！”
王浩脖子一梗。
“我怎么就不能說了？”
“媽，我也是為你好，為陳安好！”
“陳安跟著姑父姑母走了，以后出人頭地了，還能忘了我們不成？”
“到時候隨便從手指縫里漏一點(diǎn)出來，都夠我們過好日子的了！”
他說得理直氣壯。
宋薇和姜振亭的臉色好看了一些。
宋薇甚至對著王浩，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心的微笑。
“這孩子，倒是比某些人懂事多了?！?br>姜振亭也發(fā)話了。
“陳安，我最后問你一遍。”
“這筆錢，他們收下?！?br>“你，跟我們走?！?br>“過去的事情，我們可以既往不咎?！?br>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，給我下了最后通牒。
仿佛我答應(yīng)，就是一種天大的恩賜。
王浩也在旁邊幫腔。
“快答應(yīng)啊，陳安！你還在猶豫什么！”
院子里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環(huán)視了一圈他們各色的嘴臉。
最后，我的目光落回到宋薇那張保養(yǎng)得宜，此刻卻寫滿緊張的臉上。
我忽然又笑了。
這次的笑，比剛才更冷。
“補(bǔ)償我？”
“既往不咎？”
我看著她，也看著姜振亭。
“你們好像搞錯了一件事?！?br>“你們不是來補(bǔ)償我的?！?br>“你們是來，補(bǔ)償你們自己的。”
“補(bǔ)償你們那個，一出生就得了絕癥，被你們無情拋棄，最后孤零零死在醫(yī)院里的……”
我頓了一下，清晰地吐出最后幾個字。
“……親生女兒?！?br>宋薇的眼睛猛地瞪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