淚停了一下。
她很快又哭起來。
“晚音，我知道你看不起我，可我丟了東西也是受害者?！?br>她故意叫錯我的名字。
這招她用過很多次。
讓所有人覺得，我連名字都不配被她記住。
我往前一步。
“我叫沈音?！?br>蘇宛宛往后縮。
“你別這樣，我害怕?！?br>她害怕得很穩(wěn)，連退的位置都剛好站到人群中間。
我沒再看她。
我蹲回林夏身邊。
她的手已經(jīng)僵了。
我一點一點掰開她的手指。
指甲縫里全是血。
掌心里嵌著半截東西。
一小片碎鉆美甲。
帶血。
我把它捏進掌心，塞進口袋。
再抬頭時，蘇宛宛正把右手往身后藏。
我看見了。
她右手食指空了一塊。
剛才還完整的碎鉆甲面，缺了半截。
我站起來。
“是你?！?br>蘇宛宛看著我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我指向她的手。
“是你推了她?！?br>她把手背到身后，聲音拔高。
“你瘋了吧！她自己偷東西羞愧**，關(guān)我屁事！”
我朝她走過去。
“那你藏手干什么？”
蘇宛宛后退。
“我手疼不行嗎？”
“疼？”
我停在她面前。
“林夏死前，也知道疼?！?br>她的嘴唇抿住。
門口同學(xué)開始騷動。
有人說：“蘇宛宛的手怎么了？”
蘇宛宛立刻哭出聲。
“你們別逼我了，我也是受害者啊?！?br>她抬起左手擋臉。
“林夏偷我東西，我沒追究，她**了，你們還要把臟水潑到我身上嗎？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口袋。
那半截美甲硌著我的腿。
“你說她偷你項鏈?！?br>我問：“項鏈在哪？”
蘇宛宛吸了吸鼻子。
“已經(jīng)在她柜子里找到了?！?br>我看著她。
“誰找的？”
她頓了頓。
“王導(dǎo)幫我找的。”
我差點被她這句順口的話逗笑。
人還沒涼透，贓物已經(jīng)找好了。
效率挺高。
“王建國什么時候有我們寢室鑰匙？”
蘇宛宛抬頭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沒什么意思?！?br>我往前壓了一步。
“我只是覺得，你們栽贓的流程挺熟。”
她臉上的淚掛住了。
“沈音，你再亂說，我要報警了?！?br>“報?！?br>我把手機遞給她。
“現(xiàn)在報?！?br>蘇宛宛沒接。
門口傳來急促腳步聲。
輔導(dǎo)員王建國擠進人群。
他看見林夏**的第一眼，喉結(jié)動了一下。
可他沒問人還有沒有氣。
也沒讓誰打120。
他轉(zhuǎn)身沖門口吼。
“都給我滾回寢室！誰敢拍照發(fā)朋友圈，直接開除學(xué)籍！”
我看著他舉起來的手。
這學(xué)校果然很會處理死人。
先處理活人的嘴。
兩萬塊的良心
王建國把門反鎖時，林夏還躺在陽臺外側(cè)平臺上。
他一把奪過我的手機。
“沈音，你現(xiàn)在情緒不穩(wěn)定，手機先由我保管?！?br>我撲過去搶。
“報警！”
王建國反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。
我撞到桌角，嘴里嘗到血味。
他指著我。
“報什么警！你還嫌事情不夠大嗎！”
我扶著桌子站起來。
“人死了。”
他壓低聲音。
“我看見了，用不著你提醒。”
“你看見了還不報警？”
我擦掉唇邊的血。
“王導(dǎo)，你平時開班會不是最愛**治校園嗎？”
王建國臉上肉抖了抖。
“少跟我陰陽怪氣?！?br>他把陽臺窗簾拉上。
林夏被隔在了簾子后面。
“這件事學(xué)校會處理?！?br>我看著那層薄薄的布。
“她不是件事?！?br>王建國瞪著我。
“沈音，你一個貧困生，別總想著鬧大?！?br>“鬧大對你有什么好處？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原來人命還得先算好處?！?br>他走近我。
“你再頂嘴試試。”
我沒躲。
“我再說一遍，報警?！?br>他的手又揚起來。
門被敲響。
保衛(wèi)科長老李帶著兩個人站在外面。
“王導(dǎo)，出人命了，我已經(jīng)撥了110?！?br>我抓住桌角的手松了一下。
蘇宛宛站在王建國身后，臉一下白了。
她的包帶從肩上滑下來，她都沒顧上扶。
王建國臉上的橫肉僵住。
他一把拉住老李出門。
門關(guān)上。
外面?zhèn)鱽韷旱煤艿偷恼f話聲。
我聽不清。
只聽見老李說了一句：“這可是人命?！?br>王建國回了一句：“你兒子今年評職稱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