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陳肆像兩只斗紅了眼的公雞，怒氣沖沖地對峙著。

媽媽站在我們中間，瘦小的身子幾乎要被我們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壓垮。

她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惶恐和自責(zé)，反復(fù)**那只完好的手。

“對不起……都怪我……”

“都怪我影響你們小兩口的感情了……”

她說著，眼淚就掉了下來，轉(zhuǎn)身去拿那個破舊的行李包。

“我這就走，我這就走，不給你們添麻煩?！?br>
我心頭一緊，現(xiàn)在是深夜，最后一班回鎮(zhèn)上的車早就沒了。

她要走，就只能在又冷又硬的車站長椅上熬到天亮。

她的手還傷著。

我怎么舍得。

“媽，你別走！”

我一把拉住她。

陳肆卻面無表情地走到門口，伸手拉開了防盜門。

晚上的冷風(fēng)灌進來，吹得人一哆嗦。

“成年人，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(zé)?！?br>
他的聲音比外面的風(fēng)還冷，沒有一絲溫度。

“要走就趕緊走，別耽誤時間，不要影響我的正常生活?！?br>
那扇被他拉開的門，像一個黑洞，要把我心里最后一點溫情都吸走。

我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指著他，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。

“陳肆，你再說一遍？”

他連看都懶得看我，只盯著媽媽，眼神里全是催促和不耐。

那一刻，我徹底失望了。

我甩開媽**手，沖到他面前，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。

“你有什么資格趕她走？這房子首付是我媽掏空養(yǎng)老錢出的！要滾也是你滾！”

陳肆的臉色終于變了，從冰冷變成了鐵青。

他大概沒想到，一向溫順的我，會說出這種話。

他狠狠瞪了我一眼，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。

“不可理喻?！?br>
他甩下四個字，砰地一聲摔門離開。

巨大的關(guān)門聲震得整個屋子都在嗡鳴。

世界安靜下來，只剩下媽媽壓抑的哭聲。

她坐在沙發(fā)邊，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地板上。

“都怪我，要不是我來這一趟，你們夫妻倆也不會吵成這樣……”

我走過去，抱住她顫抖的肩膀，幫她擦掉眼淚。

“媽，不怪你?！?br>
“就算你不來，我又怎么能看清他的真面目？”

我扶著她躺下，給她蓋好被子。

嗎?！昂煤眯菹?，別想了。明天，我們就去找新的律師，全權(quán)委托他們處理?！?br>
“錢，我們一定能要回來?！?br>
這一夜，媽媽睡得極不安穩(wěn)。

我半夢半醒間，總能聽見她房間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，還有壓抑的嘆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