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嘴角翹著，滿臉得意。
好像完全忘了，他哥正躺在這張病床上等手術(shù)救命。
劉娜這時插了一句。
"嫂子，你們現(xiàn)在住的那個房子是租的吧？以后你們也得想辦法買套房呀。這年頭，沒房子多沒安全感。"
她說完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一枚亮閃閃的鉆戒，用指尖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。
我盯著那枚戒指看了三秒。
然后低下頭，伸手把周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"你們坐會兒吧，我去把粥熱一下。"
我端著保溫飯盒出去了。
走到走廊盡頭，背靠著墻站住。
六十萬買房。
嶄新的轎車。
鉆石戒指。
我老公躺在急救室里，腦子里的瘤隨時會破。
他們來看他，帶了一袋六塊錢的蘋果。
走廊里有個電話鈴在響，很遠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。
我攥著保溫飯盒，攥得手指發(fā)白。
他們在病房里待了不到二十分鐘就走了。
臨走時，周鑫拍了拍周磊的肩膀，說了句"哥你好好養(yǎng)著"。
劉娜連病房都沒再進去，在走廊里等的，一直在拿手機**。
她拍的**是醫(yī)院的窗戶，配文發(fā)了條朋友圈：來醫(yī)院探望家人，希望一切平安。
下面一排朋友留言夸她善良。
我看著那條朋友圈，把手機鎖了屏。
晚上八點，何芳來了。
她在醫(yī)院對面的快餐店里等我。
我過去時，她已經(jīng)點了兩碗面，推了一碗到我面前。
"先吃。"
我沒動筷子。
"你說的辦法，什么辦法？"
何芳看著我，嘴巴張了張，又閉上了。
"你先吃面。吃完再說。"
我拿起筷子，扒了兩口。
沒什么味道。
何芳等我放下碗，從包里拿出一張卡。
"這是我的儲蓄卡。里面有三萬。你先拿去用，不夠的我再想辦法。"
"你哪來三萬？你不是還有房貸嗎？"
"我跟我姐借的。"
何芳說這話的時候看著桌面。
"你姐剛生了二胎，你找她借錢？"
"你管我找誰借的呢。拿著用就是了。你現(xiàn)在還差多少？"
"差十四萬多。"
何芳吸了口氣。
"十四萬。不少。你公婆真的一分不出？"
"一分不出。還說什么錢存定期取不出來。"
"放屁。"
何芳把筷子一拍。
"三百八十萬拆遷款，取二十五萬出來連零頭都不算。他們就是不想出。偏心眼偏到胯骨軸上去了。"
"別說了。"
"我偏要說。周大軍和趙翠花這兩口子，我算是看透了。你嫁進去這六年，誰給他們煎藥？誰給他們收拾屋子？誰過年給他們包餃子？他們記你一點好了嗎？現(xiàn)在兒子要死了，他們寧可拿六十萬給小兒子買房，也不肯出二十五萬救大兒子的命。這是人干的事嗎？"
何芳越說越激動，隔壁桌的人都看過來了。
我拉了拉她的袖子。
"小聲點。"
"我偏不。"
何芳盯著我。
"陶敏，我從小和你一塊長大。你什么性格我最清楚。你就是太能忍了。你忍了六年，忍出什么來了？忍出你老公躺急救室的時候，你公婆在家嗑瓜子看電視。"
我攥著杯子沒說話。
"你知不知道一件事？"
何芳壓低聲音，身子往前探了探。
"你婆婆上個禮拜去金店，買了一對金耳環(huán)。我同事親眼看見的。金耳環(huán)，不是那種幾百塊的鍍金貨色，是足金的，花了一萬二。"
我手里的杯子一抖。
"你沒聽錯。一萬二。你在醫(yī)院跪著求他們借錢的前三天，你婆婆逛金店買首飾。"
何芳看著我的眼睛。
"陶敏，你給我好好想想，這種公婆，你還要替他們遮掩到什么時候？"
第三天中午，我在醫(yī)院門口遇見了周大軍的妹妹，周磊的姑姑，周桂芬。
她提著一個保溫桶，像是剛從家里趕來。
看見我，她臉上的表情很復(fù)雜，說不上來是什么意思。
"陶敏，我來看看小磊。你，還好吧？"
"還好。姑，您進去吧。"
"等一下。"
周桂芬拉住我的手，左右看了看走廊里沒人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"你公公和你婆婆那邊，我聽說了。錢的事，他們不肯幫忙。"
我沒接話。
"唉，你別怪他們。他，他們就是那個性格。你也知道，他們一輩子就那個樣子。"
她說話結(jié)結(jié)巴巴的，每一個句子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