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久沒跟我聯(lián)系了？"
她上下打量我，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"你瘦了十斤不止，臉色黃得跟紙一樣。手怎么回事？"
她一把抓過我的手，看著那些結痂的裂口，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"你就是頭牛也不能這么用。宋建業(yè)呢？他人呢？"
"他在家呢，在找工作。"
劉婷冷笑一聲。
"找工作？我前天在萬象城看見他了，一個人坐在奶茶店里打游戲，面前擺著一杯三十多塊的奶茶。"
我手指動了一下。
"你看錯了吧？他最近都不出門。"
"我眼睛又沒瞎。穿的那件灰色衛(wèi)衣，胸口印著個骷髏頭，是不是他的？"
是。那件衛(wèi)衣是去年我生日送他的。
可我還是說："也許就是出去放松一下，他壓力也大。"
劉婷深吸一口氣，聲音壓低了，但每個字都帶著刀子。
"林小萍，你清醒一點。一個大男人，每天在家打游戲，讓老婆出去干兩份工還他的債。他但凡有點良心，去搬磚都行。"
"他身體不好。"
"他打游戲打到凌晨三點身體好得很。"
我說不過她，低頭往樓上走。
劉婷跟在后面，一直跟到門口。
宋建業(yè)開的門，看見劉婷，笑容僵了一瞬。
"婷婷來了？快進來坐。"
劉婷沒進去，站在門口盯著他。
"宋建業(yè)，小萍的手你看見了嗎？"
他低頭看了一眼我的手，眉頭皺起來："怎么傷成這樣？"
劉婷冷聲說："你要是真心疼她，就出去找份工。哪怕送外賣也行。"
宋建業(yè)臉上閃過一絲難堪，隨即嘆了口氣。
"我天天投簡歷，沒人要啊。背著債的人，哪家公司敢用？"
"那你倒是去干體力活。"
"我腰有傷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"
劉婷轉頭看我，那個眼神分明在說：你聽聽他這些借口。
我拽著劉婷下樓，在便利店門口買了兩瓶水，陪她坐在臺階上。
"婷婷，我知道你擔心我。但日子是我自己選的。"
她沉默了很久，最后只說了一句。
"我就問你一個問題。這四個月，你轉了多少錢給他？"
我算了算："差不多三萬。"
"一百萬的債，你這個速度要還三十年。三十年，小萍。"
我沒說話。
她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"你什么時候想通了給我打電話。我隨時來接你。"
我目送她走遠，轉身上樓。
推開門，看見宋建業(yè)正在換鞋。
一雙嶄新的白色運動鞋。
鞋盒還扔在門口，上面的價簽沒撕干凈。
七百八。
我的目光在那個數(shù)字上停了三秒。
"新鞋？"
"朋友送的。"他很快把鞋盒踢到柜子底下。
"哪個朋友？"
"你不認識。"
他笑了笑，換了個話題。
"晚上想吃什么？我給你煮碗面。"
我點點頭，走進廚房從櫥柜里拿掛面。
打開柜門的時候，看見角落里塞著一張超市小票。
上面寫著：精釀啤酒兩箱，進口牛肉卷一盒，芝士年糕一袋。
消費金額三百四十七元。
日期是三天前。
我做了一整天的飯，啃了三天的饅頭就咸菜。
而他，在家吃著三百多塊的進口食材。
我把小票折起來，放進了口袋。
沒有聲張。
第五章
那雙鞋的事我選擇了相信。
可我開始留意一些以前忽略的細節(jié)。
宋建業(yè)的手機永遠反扣著放。來了消息他總是很快劃掉通知欄。偶爾接電話會走到陽臺上，關上門。
我告訴自己別疑神疑鬼。欠債的人提心吊膽是正常的。
可那個周末，我接到了父親的電話。
"小萍，你在外面到底怎么跟人說的？"
他的聲音罕見地帶著怒氣。
"你繼母給你打電話你為什么不接？她打了三個你一個沒回。"
我看了眼通話記錄，確實有三個未接。白天在工地顛勺的時候根本聽不到手機響。
"爸，我白天上班不方便接電話。怎么了？"
"芷涵說你在背后說她壞話，說她花你的錢整容。你小時候我怎么教你的？一家人有什么話不能當面說？"
我的手指收緊。
"爸，我沒說過這種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