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大富和他的一眾手下都看傻了。

真的。

真的看傻了。

沒想到那小姑娘寧愿跳河，也不肯被他們抓住。

特別是郭大富，整個(gè)人氣的快要原地爆炸。

這算什么。

這特么到底算什么？

他花了一千塊錢買來的人，啥事都沒干成。

不但沒給兒子完美配陰婚，還差點(diǎn)讓兒子燒成了骨灰。

最后......

就聽見了一聲水花響。

接著人就沒了。

沒了。

“老大！我們要不要跳下去看看？”

“你瘋了！這個(gè)季節(jié)的河水很冰，下去能不能上得來不好說?！?br>
“對對對，我可不敢下去，要去你去，我不去。”

“那個(gè)小姑娘怕是兇多吉少了，還下去做啥？我看我們不如回去吧！”

郭大富站在柳樹前，瞧著底下的河流，雙腿直打顫。

氣的。

一個(gè)五歲的小姑娘。

寧愿跳河**，也不愿跟他兒子配冥婚。

也好。

**吧！

死了也就啥都沒了。

元元跳進(jìn)河里的那一刻，感覺身體在急速下墜。

腦海里立即浮現(xiàn)出自救的畫面。

她依著畫面去做，身體慢慢往上浮，逐漸浮出水面。

腦袋露出來的那一刻，她用力呼吸。

胸口被水憋悶的很疼，像是有火在炙烤。

看了看河面，沒有人追來，狠狠的松了口氣。

沿河兩岸都是村莊。

她不能在水里多待，得找個(gè)地方上岸。

河水太冰了，她怕自己生病。

要是病了，發(fā)燒，會(huì)跟媽媽一樣被燒死的。

她不能死。

還沒找到爸爸。

順著河水漂了一段，元元費(fèi)力向岸邊劃去。

她其實(shí)不會(huì)劃水。

張家村不靠河，就一個(gè)池塘，媽媽從不讓她下水去玩。

可身體不知道咋回事，自然而然就會(huì)了。

像是刻在了骨子里的記憶。

腦子一轉(zhuǎn)就能很好地掌控劃水的力度。

她瞪著雙腿，雙手不停地劃。

經(jīng)過努力，到了岸邊。

上岸后，被風(fēng)一吹，不由自主打了個(gè)寒噤。

真冷??！

好在是深秋，要是在寒冬，說不定會(huì)被凍死在河里。

身上的衣服是濕的，不能一直穿著。

腳上的鞋子早就不知道去哪兒了。

光著小腳丫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岸邊走。

腳底板破了好幾個(gè)口子，也不知道是啥時(shí)候留下的。

也許是在樹上，也許是在河里。

已經(jīng)不重要了。

只要能活著離開就行。

從河邊一路走來，留下了一個(gè)個(gè)小小的帶血的腳印。

走到一戶人家門前，院子里的竹竿上晾曬著衣服，有大人的，也有小孩的。

元元輕手輕腳過去，挑了件她能穿的衣服，踮起腳尖扯下來。

對著屋里彎腰鞠躬。

嘴里小聲念了幾句。

“好心人！元元會(huì)記住你的，等找到爸爸，就讓他帶著我來感謝你。我記得你的家，你家門口有棵柚子樹。

我身上的濕衣服留給你們，要是我死了，沒回來，就當(dāng)是賠償你的損失?！?br>
念完，她脫下身上的濕衣服，換上干的。

大晚上的，周圍連個(gè)鬼都找不到。

她也不覺得有啥羞恥，換上干衣服，覺得身上暖和了不少。

瞧見屋檐下有雙她能穿的布鞋，立即走過去，用小手拍了拍腳底板的沙子，穿上布鞋。

這樣走路腳就不疼了。

之后深深看了眼這戶人家房屋的樣子，記在腦海里，快步離開。

再不走，萬一郭大富尋過來就麻煩了。

她不知道火車站在哪里，但媽媽生前跟她說過，火車站在市里。

從鎮(zhèn)上去市里，要走二十里路。

大晚上的，她也沒個(gè)方向，只能沿著河邊走。

跟著這條河，是不是就能到市里了。

月色朦朧的夜晚，一個(gè)披頭散發(fā)的小女孩，獨(dú)自一個(gè)人走在河邊。

她不敢睡，一直不停地朝前走。

從黑夜走到天明。

逐漸的，她看到了許多高高的建筑。

這里應(yīng)該就是市里。

媽媽說過，市里有高高的房子。

走了一個(gè)晚上，雙腿跟灌了鉛一樣沉重。

她不敢耽誤，害怕被郭大富抓住。

昨天晚上她燒了郭大富的家，他一定氣急敗壞，恨不得抓住她，弄死她。

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走著，突然聞到一股炸油條的香味。

肚子“咕嚕?！钡仨懫饋?。

她抬手摸了摸癟癟的肚子，小聲安慰。

“別叫了，我去給你找東西吃。咱們打個(gè)商量，你安靜一點(diǎn)可以不？實(shí)在找不到東西，我就去河里喝水，一定把你灌飽?！?br>
肚子像是聽懂了她的話，不再叫喚。

元元開心一笑，露出一排雪白的糯米牙。

她長得一點(diǎn)不像媽媽。

媽媽說她長得像爸爸。

烏溜溜的大眼睛忽閃忽閃，小巧的鼻頭非常圓潤，透著一股子可愛。

她沒見過爸爸。

媽媽說爸爸很帥。

她長得像他，很漂亮，很美。

她不知道什么是美。

就知道媽媽說她美，那她一定是美的。

可惜美不能當(dāng)飯吃，她肚子餓了，不想要美，就想吃飯。

尋著炸油條的香味走過去，原來是一處橋頭，擺著幾個(gè)早餐攤位。

有人賣稀飯，有人賣煎餅，有人賣米粉，有人炸油條。

油條她吃過一次，媽媽偷摸買的，藏在屋里，等晚上大家都睡下了才拿出來給她吃。

那時(shí)，她覺得這是山珍海味。

從生下來就沒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。

來橋頭這里吃早餐的人不少，基本上都是學(xué)生和工人。

元元手里沒錢，買不起早飯，蹲在炸油條的攤位后邊，使勁吸空氣里的香味。

吸一吸，肚子就不那么餓了。

炸油條的是位老大爺，微微駝背，瞧見個(gè)蓬頭垢面的小姑娘蹲在他攤位邊上，知道她想吃油條。

于心不忍。

把板車底下一根炸廢了的拿出來，遞給她。

“娃娃！爺爺這根炸壞了，送給你吃吧！”

元元看了看，并沒有伸手去接。

媽媽說了，不能隨便吃人家的東西。

油條多金貴，吃了她付不起錢。

“爺爺！我不吃，你自己留著吃吧！我就聞聞?！?br>
大爺將油條硬塞在她手里。

“拿著吃，不用跟爺爺客氣?！?br>
瞧見她手上的傷口，吃驚不小。

“娃娃！你這手上的傷是誰弄的？誰這么狠心？”

元元搖搖頭，不想說。

不遠(yuǎn)處走來一位婦女，指著她破口大罵。

“小賤蹄子！讓你帶弟弟，跑這兒來做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