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？
“所以，”他微微俯身，目光鎖著我，“你不該感謝我嗎？”
感謝他？感謝我**給我接生？感謝我“死掉”的丈夫親手把我的孩子接到這個世界？
我簡直想笑。
“裴征，你別欺人太甚?！?br>“我欺負你什么了？”他反問，眼神銳利，“我按程序問診，按規(guī)范操作，母子平安。倒是你，江小姐，”他頓了頓，“未婚生子，獨自生產(chǎn)，父親不詳……這才是對你對孩子的不負責(zé)任吧？”
我心口一疼，像是被**了一下。
“這和你沒關(guān)系。”
“當(dāng)然沒關(guān)系。”他直起身，恢復(fù)了那副冷冰冰的樣子，“我只是作為主治醫(yī)生，給出一點基于職業(yè)的建議。單親媽媽不易，盡早為孩子打算?！?br>他說完，拿起放在一旁的病歷夾。
“好好休息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拉開門。
就在要出去的時候，他腳步又是一頓。
沒有回頭，聲音從門外傳來，有點模糊，卻清晰地鉆進我耳朵。
“對了，孩子需要上戶口。父親一欄……打算寫誰？”
門關(guān)上了。
我愣在床上，心臟砰砰狂跳。
他這話什么意思？
他在試探？還是……在試探？
我猛地低頭，看向熟睡的寶寶。
小家伙無知無覺，睡得香甜。
我慢慢躺回去，看著天花板，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。
裴征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
既然五年前能那么絕情地“死”掉，現(xiàn)在又為什么非要出現(xiàn)在我面前？
還以這種該死的方式！
我越想越氣，胸口堵得厲害。
不行，不能就這么算了。
這五年，我過得渾渾噩噩，像個笑話。
現(xiàn)在，既然他主動跳出來了……
我盯著關(guān)上的門，眼神一點點變冷。
行啊，裴醫(yī)生。
咱們……慢慢玩。
第三章
接下來幾天，裴征沒有再出現(xiàn)。
查房變成了別的醫(yī)生，護士小姐姐們倒是挺熱心，教我怎么喂奶，怎么換尿布，怎么應(yīng)對新生兒的各種突發(fā)狀況。
我學(xué)得很認真，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。
只有夜深人靜，孩子睡熟的時候，那張冷冰冰的臉才會時不時從腦子里冒出來。
煩。
特別煩。
出院那天，我一個人抱著孩子，拎著東西，站在醫(yī)院門口打車。
五月的天氣已經(jīng)有點熱，陽光刺眼。
我瞇著眼，看著來往的車流，心里盤算著接下來怎么辦。
月嫂還沒找好，家里也還沒完全收拾出來。
正想著，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我面前。
車窗降下。
裴征坐在駕駛座上，戴著墨鏡，側(cè)臉線條冷硬。
“上車?！彼f，語氣是命令式的。
我抱著孩子，站在原地沒動。
“不用，我打車?！?br>“這個時間段，醫(yī)院門口打不到車?！彼愂鍪聦?，“而且，你一個人抱著孩子，拎著東西，等車容易中暑?！?br>他說得對，但我就是不想上他的車。
“我說了不用——”
“江杳，”他打斷我，摘下墨鏡，露出那雙沒什么溫度的眼睛，“你能不能別這么幼稚？孩子經(jīng)不起折騰?！?br>幼稚？
我氣笑了：“裴醫(yī)生，我們沒關(guān)系了，你管得是不是太寬了？”
“醫(yī)患關(guān)系。”他言簡意賅，“我接生的孩子，有義務(wù)確保他安全到家。這是我的職業(yè)道德?！?br>“你——”
“三秒鐘，不上車我就開走?！彼戳艘谎凼直?，“或者，你可以繼續(xù)在這里曬太陽，等一個可能永遠打不到的車?！?br>我咬牙切齒地看著他。
陽光確實很曬，孩子在我懷里開始不安地扭動，小臉皺了起來。
我認命地拉開后車門，坐了進去。
車里冷氣開得很足，瞬間驅(qū)散了燥熱。
裴征發(fā)動汽車，駛?cè)胲嚵鳌?br>車里很安靜，只有空調(diào)出風(fēng)的細微聲響。
我抱著孩子，靠著車窗，不想看他。
他也沒說話，只是專注地開著車。
直到車子開進我住的小區(qū)，在單元樓下停穩(wěn)。
“到了?！彼嘶?。
我抱著孩子下車，沒說謝謝，轉(zhuǎn)身就往樓里走。
“等一下?！彼谏砗蠼凶∥?。
我腳步一頓，沒回頭。
“東西?！?br>我轉(zhuǎn)過身，看到他提著我那堆出院時的雜物袋，還有給孩子買的一大包尿不濕奶粉，走了過來。
他把東西放在我腳邊。
“這些很重，你一個人拿不了?！彼f。
我看著那堆東西，又看看他。
他站在那里，逆著光，表情模糊不清。
“……謝謝?！蔽易罱K還是吐出這兩個字，彎腰想去提。
他卻先一步拎了起來。
“幾樓？”
“……七樓。”
他沒再問，拎著東西，率先走進單元門。
我愣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