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忘了，**走后，是誰家過年給你們母女留飯。
我盯著那句話，笑出了聲。
那年我爸剛走，除夕我和我媽去外婆家，舅舅把剩下的半盤魚推給我，說：“你們家現(xiàn)在用錢多，吃點剩的別嫌棄。”
我媽紅著眼把魚夾進我碗里，說：“吃吧，都是親戚?！?br>我把手機按得很響。
舅舅，你說的留飯，是留剩飯嗎？
群里又靜了。
程雨柔發(fā)來一條語音。
她聲音軟軟的，聽著委屈。
表姐，你不想送就不送，為什么要翻舊賬？我知道你做數(shù)碼視頻，肯定不缺這些東西。你是不是怕我用了好東西，別人說你沒我漂亮？
我差點被她氣笑。
我回：程雨柔，臉是個好東西，可惜你只拿它當包裝盒。
程雨柔：你什么意思？
我：意思是，里面空。
舅舅：林知夏，你給雨柔道歉！
我：她先給我的智商道歉。
程雨柔：你等著。我一定會讓大家看看你是什么人。
我還沒來得及回，媽媽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媽媽：雨柔，你表姐說話直，她沒有惡意。你別哭。姨媽答應你，這套東西姨媽給你買。
我愣住了。
半個月前，我媽還跟我說，她手里只剩一萬多，養(yǎng)老錢不敢動。
我每個月給她五千生活費，讓她別省。
她說她吃不了多少，花不了多少。
現(xiàn)在，她在群里替程雨柔應下四萬塊。
我打字問：媽，你哪來的錢？
消息發(fā)出去，旁邊轉(zhuǎn)了一圈。
下一秒，屏幕彈出提示。
你已被“媽媽”移出群聊。
我看著那行字，忽然沒了罵人的力氣。
我給我媽打電話。
第一次，沒人接。
第二次，被掛斷。
第三次，直接打不通。
我很清楚她的手機怎么設置屏蔽，因為那手機是我親手給她買的，我教過她怎么拉黑騷擾電話。
現(xiàn)在，我成了騷擾電話。
直播提醒響了。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，打開補光燈，鏡頭里映出我沒什么表情的臉。
助理小姚在旁邊小聲問：“姐，今天還播嗎？”
我說：“播?！?br>她看了眼我的手機：“你臉色不太好?！?br>我把桌上的三臺手機推到鏡頭前：“臉色不好不影響測續(xù)航?！?br>小姚不敢再問，遞給我提詞板。
我對著鏡頭說：“今天不賣慘，只測真實使用。想買的看數(shù)據(jù)，不想買的看熱鬧?！?br>彈幕刷得很快。
我沒看。
我把每臺手機的亮度調(diào)到同樣，打開同樣的視頻，計時，記錄發(fā)熱。
手上的事越具體，人越不容易崩。
播到晚上十一點，我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。
下播后，我拿起手機。
我媽給我打了兩個未接。
我回過去。
電話接通，她先哭了。
“知夏，對不起，媽真不是故意把你踢出去的。”
我沒說話。
她繼續(xù)說：“你外婆血壓高，你舅舅又在旁邊罵，我怕你們越吵越厲害，就先把你移出去。拉黑也不是我弄的，是雨柔拿我手機看消息，不小心按錯了。”
我問：“她拿你手機，不小心把我拉黑？”
我媽聲音低了：“她小孩子，氣頭上?！?br>“她十八了，不是八歲。”
“知夏，別跟她計較。她沒媽，從小敏感。”
我坐在直播間的椅子上，背后的補光燈還沒關，照得玻璃窗一片白。
我問：“你在群里說要給她買，是真的？”
電話那邊停了幾秒。
“她上大學總要電腦。”
“電腦兩千也能用，為什么要四萬？”
“她說學設計，要好一點的?！?br>我笑了一下：“她報的是旅游管理?！?br>我媽被堵住。
我問：“你哪來的錢？”
她又不說話。
我把桌上的水擰開，喝了一口，水是涼的，滑過喉嚨時帶著疼。
“媽，半個月前你說你只有一萬多。你現(xiàn)在打算從哪兒拿四萬？”
她小聲說：“你陳阿姨前幾天給我轉(zhuǎn)了六萬。”
我把水瓶放下。
陳阿姨是我爸生前同事，去年查出病，我媽還說以后不能再麻煩人家。
我問：“她為什么給你轉(zhuǎn)六萬？”
“她說**以前幫過她家，現(xiàn)在聽說你要結(jié)婚，給你添點嫁妝?！?br>“那是給我的嫁妝?！?br>“你又不缺?！?br>我看著桌上還沒收的機器，問她：“我不缺什么？”
“你在南城買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