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前兩日，我路過后院。

無意聽見幾個婆子湊在一起說話。

“聽說了嗎？狀元郎特意給二小姐請了八抬大轎?！?br>
“那大小姐呢？”

“自然是等二小姐禮成以后，再從側(cè)門抬進去，反正是親姐妹，一個府里出來的，讓讓妹妹怎么了？”

“況且大小姐懂事，不會鬧的?！?br>
幾人笑成一團。

我站在假山后，忽然也笑了。

正妻從側(cè)門進。

平妻八抬大轎正門迎。

原來他們給我的，是正妻的名頭，妾室的待遇。

晚上，沈硯書親自來了。

他大概也知道此事瞞不住，一進門便開口。

“阿鳶，婚禮安排你應該聽說了。”

“你從側(cè)門進，這只是權宜之計，若雪是平妻，若是連個正經(jīng)拜堂都沒有，她在府里怎么抬得起頭？你是正妻，名分上越不過你去，這些都是虛禮，你最懂事的，對不對？”

我看著他。

八年前他跪在養(yǎng)母墳前發(fā)誓，說此生絕不負我。

如今，他讓我從側(cè)門進。

我抬頭看他，忽然問。

“若今日從側(cè)門進的人是顧若雪，你還會這么說嘛？”

他愣住，很快搖頭。

“你和她不一樣?！?br>
我笑了笑。

“是啊?！?br>
“我和她當然不一樣?！?br>
她被所有人偏愛，而我什么都沒有。

沈硯書沒有聽出我的意思，反而松了口氣。

“你明白就好?！?br>
“等我和若雪拜完堂，就來接你，你乖乖等著。”

我垂下眼，輕聲道。

“我不等了?！?br>
聲音太輕，他沒有聽清。

只當我默認了。

他離開時神情輕松了許多，似乎解決了一件麻煩事。

而我站在院里久久沒動，握住了那枚玉佩。

大婚當日，

所有人都去送顧若雪，沒人記得我。

過了大約半炷香的時間，一個小廝跌跌撞撞地沖進正院。

“老爺！夫人！不好了——”

“大小姐不見了！”

與此同時，長街盡頭。

沈硯書本來心情很好。

他覺得顧清鳶鬧夠了，等拜完堂，她自然會乖乖進門。

可就在這時。

鎮(zhèn)北軍迎親隊伍出現(xiàn)，三百鐵騎開路。

規(guī)格之高，遠超狀元娶妻。

圍觀百姓紛紛避讓，有人驚呼出聲。

“是鎮(zhèn)北軍！”

“衛(wèi)將軍的迎親隊伍！衛(wèi)將軍今日也娶親？”

“這陣仗……這是娶將軍夫人吧？”

兩條隊伍不期而遇。

沈硯書勒住馬，皺眉望著迎面而來的鐵騎。

“衛(wèi)將軍？您今日也娶親？”

沈硯書身側(cè)，鎮(zhèn)北將軍衛(wèi)昭的迎親隊伍停住了腳步。

衛(wèi)昭沒有看沈硯書，只是側(cè)過頭，望了一眼喜轎。

此時，風吹轎簾。

露出我被喜扇半遮的臉。

沈硯書臉色驟變。

“阿鳶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