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你就坐在角落負責遞材料，少說話，多聽著。"
周圍幾個老員工齊刷刷點頭，沒人看我。
散會后，王慧特意拐到我工位旁邊，聲音不大不小：
"小蘇啊，你試用期還有兩個月呢，劉總對你已經(jīng)很照顧了。"
"別不識好歹，安分的，轉正自然水到渠成。"
她走后，我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劉強發(fā)來一條微信：
"這個月的保密費記得準時。再拖就不是轉錢能解決的事了。"
我把手機放回桌上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角落里的陳小魚遠地朝我比了個喝水的手勢，我搖了搖頭。
周三下午，劉強帶著一個陌生女人出現(xiàn)在辦公區(qū)。
女人三十出頭，穿著一件貂絨短外套，手上的鐲子在日光燈下晃眼。
劉強介紹說這是他夫人孫莉，今天來公司"隨便看看"。
孫莉目光掃過一排格子間，最后停在我的工位上。
"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小蘇？"
劉強笑著點頭："對，新來的小姑娘，干活還行，就是太內向了。"
孫莉走過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屏幕上的表格。
"學歷是哪個學校的？"
"東華大學，會計專業(yè)。"
她嗤笑一聲："二本啊，難怪只能當個小助理。"
轉頭對劉強說："就這水平，你還說她能幫上忙？我看也就遞材料的料。"
辦公區(qū)里十幾個人都聽見了。
沒人吭聲。趙磊低著頭喝茶，手指在杯壁上來回摩挲。
我站起來："孫姐好。"
孫莉上下打量我一遍，沒回話，挎著包跟劉強走了。
身后傳來她的聲音："這種小丫頭你多看著點，別被人鉆了空子。"
劉強連聲應著："放心放心，拿捏得死的。"
我坐回去，盯著屏幕上那些數(shù)字，手指在鍵盤上紋絲不動。
陳小魚的消息彈出來："那個女的誰啊？囂張成這樣？"
我回了兩個字："總監(jiān)夫人。"
陳小魚立刻回："難怪。一對狗男女。"
下班時間到了，我沒走。
因為劉強下午甩了一個新任務給我。
他名下有一筆私人消費，十二萬，刷的是公司卡。他要我把這筆錢做成"部門團建費用"，分攤到四個虛假供應商頭上。
"做漂亮點，別讓審計組看出來。"
"做好了，這個月的保密費給你免一千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像是施舍。
我看著那張消費單據(jù)，金額后面?zhèn)渥懙氖悄掣邫n會所。
十二萬。是我****攢一年的工資。
我用了三個小時把它處理干凈。
做完后打開手機，在那個沒有備注名的對話框里發(fā)了一段話：
"新增一筆，十二萬，走的團建名目，對應四個空殼供應商。已截圖留檔。"
對方隔了半分鐘回復：
"收到。別急。"
我關掉屏幕，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。
辦公室已經(jīng)全黑了，只有應急燈的綠光在天花板上一閃一閃。
第二天到公司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工位上多了一個信封。
打開一看，是這個月的績效考核表。
劉強給我打的分是全部門最低。
備注欄里寫著："工作態(tài)度消極，需加強主動性。"
王慧從我身邊經(jīng)過，看了一眼那張表，輕描淡寫地說：
"績效太低可是會影響轉正的，你自己上點心吧。"
我把考核表塞回信封，塞進抽屜。
趙磊從飲水機那邊端著杯子走過來，路過我工位時輕輕咳了一聲。
我抬頭看他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么，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，走開了。
那天中午，陳小魚拽著我去天臺透氣。
"蘇念，你到底怎么了？這一個月瘦了快十斤，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。"
"真的只是忙？"
我看著遠處寫字樓的玻璃幕墻反射的日光："嗯，忙。"
"騙鬼呢。"她把一罐咖啡塞進我手里，"你要是有事，跟我說，我雖然沒本事，但我嘴毒啊，幫你罵人也行。"
我沒忍住笑了一下："等有需要的時候再說。"
她盯著我看了好幾秒："行，我記著了。"
周五下午五點，我把重新核對好的報表送到劉強辦公室。
他翻了兩頁，合上，往桌角一扔。
"明天周六，你來公司一趟。"
"做什么？"
"我有幾筆去年的舊賬需要調，審計組來了如果翻舊檔，我得提前過一遍。"
"這些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