禮物，她嫌手柄顏色土，一直放在抽屜里，后來成了我專用。
我把手縮回袖口。
“舊傷?！?br>陶梨沒追問，只把創(chuàng)可貼放到柜臺上。
“舊傷也得貼，不然洗手疼?！?br>我拿起創(chuàng)可貼，說了聲謝。
上午十點，姜停晚的電話又來了。
我這次接了。
她聲音很疲憊，**里有嘈雜的人聲。
“婚禮現(xiàn)場趕上了?！?br>“恭喜?！?br>“新娘很滿意?！彼Ａ艘幌拢爸皇浅杀境撕芏?，程祁年幫忙找的花車臨時加價，我……”
我等她說完。
她卻換了話題：“你在哪兒？”
“修冰柜。”
“你去修冰柜？”
她語氣里的驚訝刺了我一下。好像我離開她以后，能做的事只剩坐在原地等她發(fā)落。
我說：“我本來就會?！?br>“可你以前不是說，想做自己的小店嗎？為什么又去給別人幫忙？”
我看著陶梨在柜臺后給小學(xué)生找零錢，動作利落，嘴里還提醒人家別把辣條塞進(jìn)羽絨服。
“因為自己的小店也要從給別人幫忙開始?！?br>姜停晚沒說話。
我聽見她那邊有人喊：“姜老師，主桌花藝歪了！”
她匆忙說：“我先忙，晚上回家談?！?br>我提醒她：“我不在家?！?br>她聲音一頓。
“你真搬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電話那頭的熱鬧忽然遠(yuǎn)了。
她低聲說：“遲聞舟，你別忘了，我們還沒正式離。”
我擦掉手上的灰，站起身。
“我沒忘。所以我把冷靜期留給你了?！?br>陶梨在旁邊裝作沒聽見，轉(zhuǎn)身去整理貨架。
裴越山卻沖我豎了個大拇指，用口型說：有長進(jìn)。
我把手機放進(jìn)口袋。
門外一陣風(fēng)吹過，超市門口掛著的塑料簾子嘩啦作響。
那聲音很像一段舊生活被掀開。
05 家里的魚跟我姓
第三天，姜停晚給我發(fā)消息，說魚不吃食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半分鐘，懷疑自己收到的是婚姻售后**工單。
她發(fā)來一段視頻。
魚缸里那條紅白錦鯉趴在角落，水有點渾。旁邊還浮著幾粒沒化開的魚食，投得太多，像有人把焦慮撒進(jìn)水里。
我回：“換三分之一水，別全換。過濾棉洗一半，別洗太干凈。今天別喂?！?br>她很快回：“你回來弄一下吧，我不會?！?br>我打字：“說明書在魚缸下層抽屜?！?br>她過了十分鐘，發(fā)來一句：“抽屜打不開。”
我想起那個抽屜卡扣壞了很久。
那天我說周末修，姜停晚正看程祁年攝影展的資料，頭也沒抬：“一個抽屜而已，不用什么都管?！?br>一個抽屜而已。
后來那只抽屜一直壞著，里面放著魚藥、水質(zhì)測試劑、備用泵，還有我們這段婚姻里許多“一個而已”。
我沒回。
系統(tǒng)提示。
冷靜期第三項生效：生活瑣事剝離。
女方冷靜進(jìn)度：7%。
下午我和裴越山去給老小區(qū)裝熱水器。
樓道窄，墻皮掉得像凍傷的手背。五樓的阿姨家里堆著紙箱，熱水器掛在廚房外墻，位置別扭，我擰螺絲時胳膊酸得發(fā)麻。
阿姨姓嚴(yán)，給我們切了橙子。
“你們年輕人不容易，干活手穩(wěn)。”
裴越山立刻接：“阿姨，您這話說得我想給您熱水器辦個終身會員?！?br>嚴(yán)阿姨笑得直擺手。
我坐在小板凳上喝水，手機又震。
姜停晚發(fā)：“你真不回來？”
我看著那五個字，忽然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把魚帶回家。
那天雨很大，她抱著透明魚袋進(jìn)門，鞋都沒換，眼睛亮晶晶地說：“聞舟，我們養(yǎng)一條魚吧，家里有水就有財?！?br>我蹲下給她擦鞋邊的泥，笑著問：“它叫什么？”
她想了半天，說：“就叫小紅?！?br>我說：“這名字挺樸素?！?br>她把魚袋遞給我：“樸素好養(yǎng)活?！?br>后來小紅沒讓她養(yǎng)幾天，倒是我每天測水溫、洗濾材、買魚食。姜停晚負(fù)責(zé)在朋友來家里時指著魚缸說：“我老公非要養(yǎng)魚，像個退休大爺?！?br>朋友們笑，她也笑。
我那時也笑。
人有時候不是不疼，是怕自己疼了以后，場面不好看。
傍晚回到修理店，裴越山把外賣盒往我面前一推。
“吃，黃燜雞。今天沒給你點香菜，尊重失婚人士的脆弱味蕾。”
我剛掰開筷子，姜停晚來了。
她站在修理店門口，頭發(fā)被風(fēng)吹亂，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