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家。"
她抬起頭。鏡頭里她的臉占滿整個畫面，淚一滴一滴地砸在校服的衣領上。
"我等不到爸爸了。他答應我今天六點回來的。他說要聽我新寫的歌。可是他永遠都不會回來了對不對。"
視頻在這里停了。不是結束，是念念自己按下了暫停。
過了大約十秒的黑屏，畫面短暫地恢復了一下。只有模糊的天空和風聲。然后和手機一起，墜入了最后的黑暗。
蘇念把手機放在洗手臺上，站在鏡子前面。
她用那根皮筋把自己的頭發(fā)扎了起來，擰了一把臉上的水，打開了衛(wèi)生間的門。
林曉坐在床上沒有睡。
"姐，你還好嗎？"
"視頻里念念提到了一個名字。周甜甜。"蘇念的聲音沒有起伏，像在念一份說明書。"她是鄭曼麗旗下新簽的練習生。念念說自己的原創(chuàng)歌被這個人用了，去交涉的時候，對方的經(jīng)紀人威脅她，還有人在她學校門口拽過她的胳膊。"
林曉的手攥成了拳頭。
"淤青就是這么來的？"
"我需要確認。明天幫我查周甜甜的經(jīng)紀公司，簽約時間，和她最近發(fā)布的每一首歌。"
林曉一邊拿手機記備忘錄一邊咬著嘴唇內側。她沒有再哭了。蘇念不哭，她就不敢哭。
天還沒亮的時候，蘇念的手機響了。
是一個不認識的號碼。
她接了起來。
對面是一個女人的聲音。年紀不小了。說話的節(jié)奏很慢，每一個字都像是想過才說出來的。
"蘇姐姐，我是趙佩珊。你可能不太記得我了。當年你在行業(yè)里的時候，我們合作過一次。剛才聽說了孩子的事，節(jié)哀。"
蘇念沉默了幾秒。
"趙前輩，謝謝你。"
"我下午會過來。東西不用準備多，我只是來看看你。有什么需要幫忙的，你直說。別跟我客氣。"
電話掛了。
林曉走過來，臉上是困惑的表情："趙佩珊是誰？"
蘇念把手機放回床頭柜上。
"一個老朋友。"
早上八點，蘇念回到公寓樓里收拾女兒的房間。警戒線還沒撤，她從側門上的樓。
念念的房間什么都沒動。書桌上攤著一本沒寫完的數(shù)學作業(yè)，筆擱在本子上，筆帽沒蓋。墻上貼著一張她自己寫的歌詞手稿，字跡稚嫩，旁邊畫了一個五線譜。
床頭柜上放著一個信封。
信封上沒有名字，只畫了一顆歪歪扭扭的星星。蘇念認得這顆星星。念念從小就愛畫這個，說這是媽媽，因為媽媽名字里有個"念"字，像一顆安安靜靜在夜里亮著的星。
信封里是一張折疊的紙。蘇念打開。
"媽媽，你上次說讓我把新寫的歌投到網(wǎng)上的那個音樂平臺。我投了?？墒墙裉炱脚_說我的歌和一個叫周甜甜的人撞了，要我證明自己是原創(chuàng)。我把譜子和錄音都發(fā)過去了，他們說會核查。我在等回復。如果他們說我是對的，我就能在平臺上有自己的主頁了。到時候第一首歌的感謝里，我會寫媽**名字。"
日期是三天前。
蘇念把那張紙疊好，放回信封，放進自己開衫的內兜里。
下午，趙佩珊來了。
她年過六十，穿著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，不化妝，頭發(fā)挽得整齊。走進蘇念臨時住的那間快捷酒店房間時，她看了一圈狹小的屋子，什么也沒評價。
她在蘇念對面坐下來，從包里拿出來一罐茶葉放在桌上。
"你不喜歡花和水果。這個茶你在的時候，劇組里天天泡。"
蘇念看了那罐茶一眼，喉嚨動了一下，但沒發(fā)出聲音。
趙佩珊沒有追問孩子的事。她坐了大約二十分鐘，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寫在酒店便簽上，臨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步。
"你什么時候想做什么事，告訴我。這個行業(yè)里還有幾個人，記得當年欠你的那份人情。"
林曉站在窗戶邊上，等趙佩珊的車開走了才轉過來。
"姐，趙佩珊是**一級演員，拿過三次最佳女主角，上過兩次春晚。她怎么會認識你？"
蘇念拆了茶葉罐的封口，往杯子里撥了一撮。
"很久以前的事了。"
林曉想追問。蘇念的手機響了。
顧星野的來電。
"蘇念，明天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