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妍救了車隊。
至少在所有人眼里，是這樣。
這件事沒人能否認(rèn)。
如果她晚來半分鐘，那包爆燃瓶就會炸在三號車旁邊。
車?yán)锢先撕⒆樱粋€都跑不了。
所以她走到三號車前時，沒人敢攔。
宋苒甚至主動讓開。
“妍姐?！?br>姜妍把刀上的血往雪里一甩。
“陸沉舟，你車?yán)锸裁磿r候養(yǎng)了這么個招禍的？”
殷青蘿臉色發(fā)白。
陸沉舟沉聲道：“姜妍，她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不是故意，最麻煩。”
姜妍看著殷青蘿。
“壞人害人，至少知道自己在害人?！?br>“這種軟心腸，害死一車人，還覺得自己只是想救個孩子。”
車廂里沒人說話。
殷青蘿攥著我的袖口，聲音很輕。
“我真的沒有告訴外面的人。”
姜妍笑了。
“你當(dāng)然沒有?！?br>“你只是在車?yán)锝o孩子一塊餅，讓所有人都知道，三號車有個會心軟的小姑娘?！?br>“消息自己會長腿?！?br>宋苒立刻接話。
“我早就說過，她不能留?！?br>車?yán)镉腥烁c頭。
“妍姐說得沒錯?！?br>“今天是爆燃瓶，明天呢？”
“陸隊，我們不能拿全隊的命賭她懂事?！?br>每句話都像雪刀子。
殷青蘿被扎得抬不起頭。
我垂眼看她。
她沒哭。
只是把我手腕攥得很緊。
她怕我也覺得她錯。
我反手握住她。
彈幕刷得飛快。
「姜妍嘴替！爽！」
「**終于被審判了。」
「姐姐別急著跳，越跳男主越煩你們?！?br>「馬上表決趕人，名場面來了?！?br>陸沉舟站在車門外，臉色冷得難看。
“青蘿，以后不能再私自給任何人食物。”
殷青蘿點頭。
“我記住了?！?br>姜妍嗤笑。
“記住就行？”
她轉(zhuǎn)身看向車隊眾人。
“烏鴉嶺后面是斷橋，橋面結(jié)冰，每輛車最多載十個人，剩下的重量要留給煤和防滑鏈。”
“帶她們姐妹，就少兩份活命物資?！?br>“陸沉舟，你是隊長，你選。”
陸沉舟沒有立刻說話。
可車隊里那些眼神，已經(jīng)替他選了。
他們不敢逼陸沉舟。
就全都看著我們。
宋苒翻開登記本。
“按風(fēng)險條例，超過三分之一隊員反對，臨時成員必須下車。”
殷青蘿猛地抬頭。
“臨時成員？”
宋苒面無表情。
“你們本來就不是正式隊員?！?br>車廂里的手，一只只舉起來。
先是宋苒。
再是守車的人。
然后是孩子母親。
她不敢看殷青蘿，只把手舉得很低。
殷青蘿看見了，臉色白得幾乎透明。
我知道她最疼的不是被趕。
是她剛喂過的人，也在怕她留下。
陸沉舟厲聲道：“夠了?！?br>姜妍看向他。
“你要為她們壓下所有人的意見？”
空氣僵住。
幾秒后，殷青蘿忽然松開我的手。
“姐姐，我們下車吧?！?br>我看她。
她努力對我笑。
“我們以前也走過來的?！?br>宋苒把我們的背包扔到雪地上。
拉鏈摔開，那半袋玉米面滾出來，撒了一地。
殷青蘿蹲下去捧。
“別踩……”
守車的男人路過，一腳碾上去。
玉米面混進臟雪里。
殷青蘿的手停在半空。
我聽見自己指節(jié)輕輕響了一聲。
彈幕忽然卡頓。
「等等，這里是不是不對？」
「原劇情里物資車被撬，鑰匙不是應(yīng)該在……」
「別刷劇透，會屏蔽！」
「姜妍腰上那把黑柄鑰匙怎么回事？」
我抬眼。
姜妍腰間掛著一串鑰匙。
其中一把黑柄缺口鑰匙，和物資車備用鎖一模一樣。
更巧的是。
那把鑰匙縫隙里，沾著一點黑土。
我的黑土。
昨晚車隊缺煤，陸沉舟親自去清點物資時，我趁沒人注意，從空間里補了兩袋煤進去。
空間每次開啟都會留下黑土氣息。
那東西在極寒里太顯眼。
所以我從不輕易用。
可現(xiàn)在。
土在姜妍鑰匙上。
她察覺到我的視線，慢慢轉(zhuǎn)頭。
她對我笑，用口型說：“滾?！?br>我垂下眼，看著雪地里被踩臟的玉米面。
空間深處，十畝黑土無聲翻涌。
稻谷壓滿倉架。
土豆、白菜、凍肉、藥品、煤炭，堆成一座又一座小山。
可空間不是無窮無盡。
每一次取出物資，都要耗掉我的精神力。
每一次種植，都要留夠種子和黑土恢復(fù)的時間。
我藏了三年。
不是怕餓。
是怕人。
我握住殷青蘿凍僵的手，把她從雪地里拉起來。
陸沉舟還在沉默。
姜妍抱臂等著看我們低頭。
車隊所有人都以為，我們離開這輛車就會死。
我抬頭，看向那輛物資車。
“趕我們下車可以?！?br>“但在這之前，我不僅要查一件事?！?br>“還要請全車隊的人，看一場足以把你們所有人都送下地獄的好戲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