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第二天發(fā)布會。
我沒有上臺鬧。
我坐在第三排。
胸前掛著一張臨時嘉賓證。
蘇棠坐在我旁邊,低聲說:
“證據(jù)已經(jīng)交給主辦方了。”
“別急。”
我點頭。
肩膀還在疼。
但這次,我沒有躲。
臺上,白念穿著高定白裙。
脖子上戴著我的月橋香牌。
大屏幕亮起。
項目名稱出現(xiàn)。
歲安舊物。
主理人。
白念。
全場掌聲響起。
陸時晏坐在第一排,臉色很淡。
像一切本該如此。
白念拿著話筒,聲音甜美:
“歲安舊物的靈感,來自我對傳統(tǒng)器物的熱愛?!?br>
“我希望用年輕人的方式,讓舊物重新被看見?!?br>
她講得流暢。
可每一句,都是我寫在方案里的原話。
我沒有出聲。
直到她介紹月橋香牌。
“這枚香牌中間的裂紋,是我特意保留的美學設(shè)計。”
我舉起手。
主持人一頓。
“這位嘉賓有問題?”
我站起來。
“有?!?br>
白念看見我,臉色變了一下。
陸時晏也回頭。
我看著臺上,聲音不高。
“***,你說裂紋是美學設(shè)計?!?br>
“那請問,這道裂紋為什么不能磨平?”
白念僵住。
“因為……它代表殘缺之美。”
我笑了下。
“錯。”
“這道裂紋是舊瓷原本的受力線。”
“磨平會斷香路,也會讓香灰回潮。”
“這是修復常識?!?br>
臺下開始有人低聲議論。
我繼續(xù)問:
“第二個問題?!?br>
“月橋香方里,‘二月梔’用的不是梔子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白念握緊話筒。
“當然是梔子。”
我搖頭。
“還是錯。”
“是白玉蘭冷浸?!?br>
“因為我外婆對梔子過敏,她一生不用梔子入香。”
白念的臉徹底白了。
陸時晏猛地站起來。
“林歲寧,夠了?!?br>
我沒看他。
“第三個問題?!?br>
“香牌背面的編號L9307,是什么意思?”
白念下意識摸向香牌。
她答不上來。
我抬頭看向大屏。
下一秒,屏幕切換。
作品登記證。
原始手稿照片。
樣品拍攝時間。
還有我外婆那本手札的第一頁。
每一份,都清清楚楚寫著我的名字。
林歲寧。
主持人臉色變了。
主辦方負責人直接上臺,拿過話筒。
“***,陸總。”
“這件事需要暫停核查?!?br>
陸時晏立刻上臺,聲音壓得很低:
“這是公司內(nèi)部資料交接誤會。”
“沒必要影響發(fā)布會。”
我看著他,慢慢從包里拿出那份展示授權(quán)原件。
“陸總,展示授權(quán)不等于著作權(quán)轉(zhuǎn)讓?!?br>
“我授權(quán)公司展示歲安舊物。”
“沒授權(quán)你擦掉我的名字。”
我把協(xié)議翻到最后一頁。
“要不要我當眾念給你聽?”
陸時晏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。
媒體已經(jīng)開始拍照。
有人追問:
“陸總,這是貴公司冒用創(chuàng)作者署名嗎?”
“***是否參與實際創(chuàng)作?”
“這枚香牌是否屬于林小姐私人作品?”
白念慌了。
她看向陸時晏,聲音發(fā)顫:
“時晏哥,是你說沒問題的?!?br>
所有目光落在陸時晏身上。
我看著他。
“所以,是她偷?!?br>
“還是你送?”
陸時晏張了張嘴。
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我走上臺。
停在白念面前。
她下意識后退。
我伸手。
“還我。”
白念死死攥住香牌。
“這是時晏哥給我的!”
我看著她。
“那你讓他再給你做一枚?!?br>
“這枚,他沒有資格送。”
最后,主辦方的人替我取下香牌。
遞回我手里。
冰涼的舊瓷落進掌心。
那道編號被磨花了半截。
我用指腹摸過去。
像摸到外婆手背上一道舊疤。
她說碎了不怕。
可有些東西。
不能讓別人拿著碎。
發(fā)布會取消。
歲安項目暫停。
白念被帶**時,妝都哭花了。
陸時晏追出來。
“歲寧?!?br>
我停下腳步。
他眼睛發(fā)紅。
“你為什么不提前告訴我?”
我看著他。
“我說過?!?br>
“你沒聽?!?br>
他伸手想拉我。
我后退一步。
“陸時晏。”
“我不要你了。”
“但我的東西,你也別想拿?!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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