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身下馬，瘋了一樣沖過去。

可下一秒，一只修長有力的手將我穩(wěn)穩(wěn)攬入懷中。

衛(wèi)昭聲音冷淡。

“沈狀元?！?br>
“這是想冒犯將軍夫人？”

“還不行禮！”

隔著一層紅紗，我看見沈硯書僵在原地。

他的視線死死釘在我臉上。

半晌，他才勉強扯出一個笑來，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。

“阿鳶。”

“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，可這種事……開不得玩笑。”

我沒說話。

他眼底重新燃起一點光，聲音急促起來。

“你怨我讓若雪從正門進，我懂?！?br>
“可你也不該用這種法子氣我，你從小在杏花巷長大，哪里認識什么將軍？”

“聽話，別鬧了，跟我回去?！?br>
顧若雪不知何時也下了轎，掀了蓋頭，一臉擔憂地望過來。

“姐姐，你別這樣?！?br>
“硯書哥哥已經(jīng)許了你正妻之位，你何必還要用這種法子……傷他的心？”

她頓了頓，像是鼓足了勇氣。

“我知道你怨我，可婚姻大事不是兒戲，你為了賭氣，就隨隨便便找個人嫁了，萬一傳出去，姐姐的名聲可就全毀了呀?！?br>
話音落下，圍觀的百姓交頭接耳起來。

“顧大小姐是故意氣沈狀元的？”

“這也太不檢點了，隨隨便便就跟別的男人走?！?br>
“沈狀元也真是可憐，攤上這么個善妒的未婚妻?！?br>
沈硯書聽到這些話，急切地抬頭，目光落在我臉上。

“阿鳶，聽到了嗎？這件事到此為止?！?br>
“你跟我回去，我可以當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?！?br>
他伸出手來。

就在這時，衛(wèi)昭側身，擋在了我面前。

他的身形高大，將沈硯書的手隔開，也將那些窺探的視線一并隔絕在外。

“沈狀元，你要本將軍的夫人跟你回去？”

沈硯書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盡了。

他死死盯著衛(wèi)昭，又看向我，嘴唇發(fā)白。

“夫人？什么夫人？你們……”

衛(wèi)昭沒有回答。

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，緩緩展開。

大紅的絹帛，金色的云紋，蓋著朱紅色的官印。

“我與顧清鳶的婚書，三日前已在戶部存檔?！?br>
他將婚書舉起，面向所有人。

“沈狀元若不識字，本將軍可以念給你聽?！?br>
全場嘩然。

顧若雪臉上的擔憂僵住了。

沈硯書整個人踉蹌退了一步，目光死死盯在那方官印上。

衛(wèi)昭卻不打算放過他。

“說起來，本將軍還要謝你?！?br>
沈硯書猛地抬頭，眼睛里布滿血絲。

衛(wèi)昭看著他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五年前，本將軍便當眾求娶過阿鳶?！?br>
“那日她拒了我，說要等一個人?！?br>
他偏過頭，隔著轎簾望了我一眼，目光里帶著旁人看不懂的溫柔。

“若沈狀元好好珍惜，本將軍自然沒有機會?！?br>
“你——”

沈硯書的臉白得像紙。

他轉頭看向我，眼神里帶著最后一絲期待。

期待我否認，期待我說這一切都是假的。

我只是安靜地坐在轎中，沒有看他。

這一刻，沈硯書終于意識到，我不是在鬧脾氣。

我是真的要嫁給別人了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
他喃喃自語，忽然厲聲道。

“顧將軍呢？顧夫人呢？他們不會同意這門婚事！”

像是應和他的話一般。

人群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
“讓開！都讓開！”

顧家的人到了。

他們撥開人群，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將軍府花轎里的我。

“顧清鳶！”爹爹厲喝一聲，“你給我下來！”

娘親幾步?jīng)_到轎前，伸手就要掀轎簾。

“阿鳶，你瘋了嗎！還不快跟娘回去！”

兄長的聲音更冷：“顧清鳶，你別在這里丟人現(xiàn)眼?！?br>
我掀起轎簾，看向他們。

“丟人？”

“丟的是誰的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