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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燕然是全京城茶余飯后的最大笑柄。
堂堂江南第一巨賈的獨女,帶著能填滿半個國庫的嫁妝,嫁進了晟遠侯府做正妻。
可成婚三年,她的夫君韓遇從未在她的房里歇過一夜,反而將那個名為林月瑤的外室寵上了天,日日宿在她的別苑閑月閣里。
人人都議論:士農(nóng)工商,商賈之家再財大氣粗,果然也是要被侯爵之尊壓得喘不過氣的。
面對夫君的冷落,容燕然不僅不鬧,反而永遠是一副笑瞇瞇的模樣。
她按月往閑月閣送去頂級的流光錦與一箱箱金銀財寶,賢惠大度得讓旁人驚詫。
“夫人,閑月閣那邊......林姑娘剛剛誕下了一對龍鳳胎?!?br>
容燕然陪嫁的管事,劉媽快步走進來,臉色有些難看:
“侯爺請了覺正寺的大師來批命,那大師說,龍鳳胎命格太弱,若要保住母子平安,需得用正室夫人的心頭血做藥引,連服三日?!?br>
容燕然撥弄算盤的手微微一頓:
“哦?大師當真這么說?”
話音剛落,正廳的門便被粗暴地推開。
韓遇一身玄色長袍,帶著戾氣大步走進來。
那張英挺的臉上沒有半點對發(fā)妻的愧疚,反而寫滿了高高在上。
“燕然,月瑤和孩子危在旦夕。”
他連多余的廢話都沒有,一揮手,身后的兩個粗壯婆子便拿著尖刀和瓷碗圍了上來,
“你開個價吧,要多少銀子,才肯放血救人?”
容燕然看著那泛著寒光的尖刀,不緊不慢地站起身。
迎著韓遇嫌惡的目光,她溫順地笑道:
“侯爺說笑了,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,只要侯爺能答應(yīng)我先前的那個條件,莫說幾滴心頭血,便是要了我這半條命,我也欣然承受。”
“好,只要月瑤無事,你容家要的一品誥命,本侯明日便進宮去求!”
韓遇冷哼一聲,看向她的眼神里滿是鄙夷,“商賈之女,果然滿身銅臭。”
尖刀刺入心口的那一刻,劇痛傳遍全身。
容燕然臉色慘白地倒在榻上,沒了大半條命。
可她愣是咬著牙,眼睜睜看著那碗心頭血被端走。
藥引很管用,林月瑤母子三人活了下來。
接下來的兩日也如此,每日都有人來取容燕然一碗心頭血。
虧得容家財大氣粗,百年參湯接連吊了三日,才讓容燕然不至于丟了這條命。
兩日后。
韓遇當真將一卷圣旨甩給容燕然,那是一品誥命夫人的冊封詔書。
從這一刻起,容燕然不再是那個被人輕賤的低賤商女,而是上了皇家玉牒、見官不跪的誥命貴婦。
“圣旨本侯拿來了,容燕然,你以后少在月瑤面前拿大?!?br>
韓遇不耐煩地扯了扯領(lǐng)口,準備轉(zhuǎn)頭去閑月閣。
“侯爺請便。”
容燕然掙扎著坐起身,從枕頭下掏出一疊印著商號的契紙,
“只是臨走前,還請侯爺把這幾份商鋪轉(zhuǎn)讓的契書簽了,這是容家之前借給侯府周轉(zhuǎn)的鋪子,如今兩清,按規(guī)矩得簽字畫押。”
韓遇正心系產(chǎn)后虛弱的林月瑤,聞言抓起毛筆,筆走龍蛇地在最末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,丟下筆便大步離去。
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雨幕中,容燕然才緩緩?fù)鲁鲆豢跉狻?br>
她翻開那疊契紙,最底下的那一頁赫然寫著三個大字——和離書。
“夫人,您這又是何苦......”
劉媽媽紅著眼遞上參湯。
容燕然因失血而慘白的臉上,突然綻開一個有些不真實的笑:
“劉媽,從前穆家看不上我的商女出身,如今穆家失勢、聯(lián)姻的女子家里悔婚;而我成了誥命......這下再沒有人能分開我和元青了!”
她接過參湯,虛脫無力的手指緊緊勾住劉媽**衣袖:
“去打點打點我進侯府以來的所有財物,十日后我們離開京城。”
“切記,全部換成銀票,折一些也不打緊。”
劉媽媽老淚縱橫:“老身這就去辦,必定干凈利落、不留痕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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