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再見——撒喲那拉。
啤酒——比魯。
除此之外，還有一句從動漫里學來的。
"納尼？！"
翻譯過來就是——什么？！
我盯著手機屏幕上滿屏的五十音圖，頭皮發(fā)麻。
指望這點東西去翻譯商務會談，等于帶著一把水槍上戰(zhàn)場。
不對。
水槍好歹能噴水。
我這連水都沒有。
大劉湊過來看了一眼我的手機屏幕。
"兄弟，你在學日語？"
"在復習，"我面不改色，"有段時間沒用了，生疏了。"
"哦哦哦，果然是大佬，八語人才就是不一樣。"
大劉豎起了大拇指。
我差點把手機捏碎。
兩點四十五。
趙姐過來通知我去會議室準備。
"茶杯擺好了嗎？水果盤呢？投影儀呢？"
"都好了。"
"行，田中先生大概三點到。周總說你來翻譯，你準備好了嗎？"
"準備好了。"
我的聲音平穩(wěn)，表情從容。
但我右手食指已經(jīng)開始不受控制地敲桌面了。
趙姐看了我一眼。
"別緊張，田中先生人挺好的。"
"我不緊張。"
你說我不緊張我就不緊張了？？？
趙姐走后，我在會議室里來回踱步。
從門口走到窗前。
十七步。
從窗前走回門口。
十七步。
一共走了三十四趟。
五百七十八步。
三點整。
前臺打來內(nèi)線電話。
"田中先生到了。"
我的腳步停了下來。
喉結(jié)上下滾了一下。
行。
大不了就是當場社死唄。
死就死了。
反正我的社會性死亡經(jīng)歷也不差這一回。
我整了整襯衫領子，推開了會議室的門。
走廊盡頭，周總正領著一個人走過來。
那人五十歲上下，個子不高，戴著金絲眼鏡，穿著灰色西裝，皮鞋擦得锃亮。
他身后跟著一個年輕女人，大概二十六七歲，拿著文件夾，應該是他的助理。
周總老遠就沖我招手。
"江河！來來來，過來認識一下！"
我走過去。
腿有點沉。
"田中先生，這位是我們公司的江河，語言天賦非常好，今天由他來負責翻譯。"
周總說完，看著我。
田中先生也看著我。
他的助理也看著我。
三雙眼睛。
我感覺自己是一盤被端上桌的菜。
田中先生笑著沖我微微鞠躬。
然后用日語說了一句話。
那一整句話里，我只聽懂了一個詞。
"hajime**shite"——初次見面。
剩下的，全是噪音。
我的大腦瘋狂運轉(zhuǎn)。
回他什么？？
空尼奇瓦？不對，這個場合用"初次見面"才正式。
初次見面日語怎么說來著？
剛才那個詞——hajime什么來著？？？
算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微笑。
鞠躬。
"空尼奇瓦！"
田中先生愣了一下。
他助理的眉毛挑了一下。
周總在旁邊笑著打圓場："走走走，進去聊，進去聊。"
我們進了會議室。
田中先生坐在對面，他助理坐在他旁邊。
周總坐在我旁邊。
然后周總開始講。
"江河，你跟田中先生說，我們鼎盛國際在華東地區(qū)有十五個合作工廠，生產(chǎn)能力完全可以滿足他們的需求。"
我點了點頭。
然后轉(zhuǎn)向田中先生。
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我張開了嘴。
"……"
沒有聲音。
周總看著我。
田中先生也看著我。
空氣凝固了。
就在我快要當場暈過去的時候——
田中先生的助理突然開口了。
用中文。
字正腔圓的中文。
"周總，田中先生說，他已經(jīng)看了貴公司的簡介，對工廠的規(guī)模很滿意。"
什么？？
我扭頭看向她。
這個助理，居然會中文??
田中先生仿佛也察覺到了什么，用日語跟助理說了一句。
助理點了點頭，轉(zhuǎn)向我們："田中先生說，他帶了翻譯，如果江先生不介意的話，今天的會談可以由我來翻譯。"
蒼天。
蒼天有眼。
我差點當場跪下來。
"不介意不介意！"我說得飛快，"入鄉(xiāng)隨俗嘛，田中先生怎么方便怎么來！"
周總在旁邊也笑了："行行行，那就辛苦這位小姐了。"
助理微微一笑。
她的名牌上寫著：佐藤美紀。
佐藤小姐。
我在心里給她燒了三炷香。
接下來的會談非常順利。
佐藤小姐全程翻譯，我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