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丫鬟，還有端藥進(jìn)來的老廚娘。每個人都聽見了。
老廚娘手里的藥碗磕在托盤上，湯汁灑出來，燙紅了她的手背。
陸硯青沒有看她，也沒有看我。
他牽著林照水走出門，吩咐管事：“把桂院收拾出來，今晚就讓照水住進(jìn)去?！?br>我站在原地，聞見藥湯里熟悉的當(dāng)歸味。那味道像一根細(xì)針，扎進(jìn)我喉嚨里。
林照水搬進(jìn)桂院后，陸家的下人很快學(xué)會了看風(fēng)向。
早膳少了一碟我常吃的姜絲筍，管事說林姑娘聞不得姜味。
我的藥爐被挪到偏廊，丫鬟說林姑娘夜里怕煙。
連我娘留下的桂花蜜，也被送進(jìn)了林照水的屋里。
我去要，守門丫鬟攔住我。
“少夫人，姑娘睡了?！?br>我說：“那是我**東西?！?br>丫鬟低著頭，話說得很順。
“公子說了，陸家的東西，姑娘喜歡什么都能取。”
我推門進(jìn)去。
林照水坐在窗下，手里拿著那罐桂花蜜。她用銀勺舀了一點，慢慢抹在糕上。
“姐姐別生氣，我不知道這是你的。”
我伸手要拿。
她忽然松手，瓷罐摔在地上，桂花蜜流了一地。
她的丫鬟尖叫：“少夫人推了姑娘！”
陸硯青進(jìn)來得很快。
他看見碎瓷，看見林照水裙擺上的蜜，也看見我手背被瓷片劃出的口子。
他問的還是林照水。
“傷到哪里了？”
林照水搖頭：“姐姐不是故意的?！?br>陸硯青抬頭看我。
“道歉。”
我說：“我沒有推她。”
他把那句沒有聽完。
“蘇晚梨，道歉。”
院外有個新來的小伙計探頭看了看，又很快縮回去。我記住了他的臉。
陸家藥膳宴前七日，林照水說想替陸家出一份力。
她從娘家?guī)硪粡堭B(yǎng)身湯方，說是江州名醫(yī)給的，適合給貴客開胃。
陸硯青當(dāng)眾夸她細(xì)心。
我看了一眼方子，指著其中一味草藥說：“這味不能和鯽魚同煮，老人吃了會腹痛?！?br>林照水的臉白了。
“姐姐，你是不是還在怪我住進(jìn)桂院？這方子是我父親求來的，我不敢亂寫?！?br>管事們都看向陸硯青。
陸硯青拿過方子，只掃了一眼。
“照水不會害人?！?br>我說：“方子會害人，不看人心?！?br>他把方子拍在桌上。
“你爹娘不在了，蘇家的舊本事也沒人教你。別拿***東西嚇唬人?！?br>這句話比桂院那日更疼。
我爹娘死后，陸家把蘇家的藥膳牌子掛在自家門楣上，逢人就說兩家一體。到了我這里，我成了***。
老廚娘站出來，小聲說：“公子，少夫人從小跟著蘇老爺辨藥，她說不能用，還是換一味穩(wěn)妥些?！?br>陸硯青皺眉。
林照水輕輕拉住他的袖子。
“算了，我不爭了。姐姐若不喜歡，我把方子燒了。”
她轉(zhuǎn)身去拿燭火，手故意碰倒湯盞。熱湯濺到老廚娘腿上。
老廚娘痛得彎下腰，林照水先哭了。
陸硯青指著老廚娘說：“把她送去外院。藥膳宴之前，不許再進(jìn)后廚?！?br>我攔在門口。
“她在陸家做了三十年，你為了林照水一句哭，就趕她走？”
他說：“我是為了陸家清靜?！?br>那一晚，我去了陸家廢棄的小廚房。
灶臺上積著灰，墻角還放著我爹當(dāng)年用過的石臼。小時候他來陸家做宴，總讓我坐在門檻上剝蓮子。
我把石臼擦干凈，取出袖中紙包。
秦知遠(yuǎn)的信夾在紙包里，只有兩行。
云嶺新藥已成，若陸家容不下你，南門外有人等。
我把信燒了，灰落進(jìn)灶膛。
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是那個新來的小伙計。
他捧著一碗冷飯，站得很不自在。
“少夫人，我娘說你白天沒吃飯?！?br>我問：“**是誰？”
“被送去外院的趙廚娘?！?br>我接過飯。
他又從懷里摸出一塊碎瓷。
“桂院那天，我看見林姑娘自己松的手。可我不敢說，我剛進(jìn)陸家?！?br>我看著他。
他把碎瓷放在灶臺上。
“我娘說，人不能一直怕?！?br>我把冷飯吃完，問他叫什么。
他說：“阿燈?！?br>我說：“阿燈，明日藥膳宴，你去前廳添燈油。只添東邊第三排?！?br>他愣住。
“為什么？”
我把石臼推回角落。
“添了你就知道?！?br>他看我的眼神變了，像第一次發(fā)現(xiàn)我并不是陸家人口中那個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