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她！”
他猛地甩下車簾。
馬車絕塵而去。
我獨(dú)自走在寂靜的長街上。
腳上的繡花鞋被茶水浸濕，走一步便磨出一道血痕。
可我連眉頭都沒皺。
心比腳更疼，但也更清醒。
回到侯府時(shí)，天已經(jīng)快亮了。
貼身丫鬟春桃看到我狼狽的模樣，嚇得哭出了聲。
“小姐，您這是怎么了？沈公子怎么沒送您回來？”
我沒有回答，走到梳妝臺(tái)前取下那支累絲金鳳釵，隨意扔進(jìn)首飾盒的最底層。
然后，我走到繡架前。
那里繃著一件大紅色的嫁衣。
我親手繡了半年。
我拿起剪刀，對(duì)準(zhǔn)了那對(duì)交頸的鴛鴦。
“哧啦”一聲。
綢緞被剪開，鴛鴦斷成了兩截。
春桃撲過來奪我的剪刀，滿臉驚恐。
“小姐，這可是您的婚服?。∠聜€(gè)月就要大婚了，您剪了它穿什么！”
我丟下剪刀，看著滿地破碎的紅綢，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“**了?！钡诙煲辉?，我?guī)е禾页隽碎T。
我名下有幾間首飾鋪?zhàn)?，是母親留下的產(chǎn)業(yè)。
我坐在最大的那間二樓，翻看賬本。
掌柜小心翼翼地問：“東家，您突然要盤點(diǎn)所有存銀，是侯府有什么急用嗎？”
“把鋪?zhàn)永锏默F(xiàn)銀全部清點(diǎn)出來，換成飛票。”
“全部換成飛票？那鋪?zhàn)舆€怎么周轉(zhuǎn)？”
“不周轉(zhuǎn)了?！蔽叶似鸩璞?，輕輕抿了一口，“放出風(fēng)去，這間鋪?zhàn)?，我要賣?！?br>掌柜大驚失色，正要?jiǎng)褡瑁瑯窍峦蝗粋鱽硪魂囆[。
“懷璟哥哥，這間鋪?zhàn)拥氖罪椇闷?，比縣主府的那些好多了?！?br>安平縣主嬌滴滴的聲音穿透了樓板。
我走到欄桿處往下看。
沈懷璟正陪著安平縣主站在柜臺(tái)前，眉眼間帶著少見的耐心。
“喜歡什么隨便挑，算我的?！?br>安平縣主歡呼一聲，指著柜臺(tái)最中央的紫檀木**。
“那個(gè)紅寶石頭面，我要那個(gè)！”
伙計(jì)面露難色：“這位客官，那是我們東家的非賣品，是鎮(zhèn)店之寶。”
安平縣主委屈地撅起嘴，拉了拉沈懷璟的袖子。
“懷璟哥哥，我就要那個(gè)。我長這么大，從來沒戴過這么好看的頭面?！?br>沈懷璟眉頭一皺，直接掏出一錠金子拍在柜臺(tái)上。
“叫你們東家出來，我出雙倍的價(jià)錢?！?br>我順著樓梯緩緩走下。
“沈大人好大的手筆?！?br>沈懷璟愣了一下，眉頭擰緊。
“宋南音，你怎么在這？”
“這是我的鋪?zhàn)?，我為何不能在這？”
我走到柜臺(tái)前，將那錠金子推了回去。
安平縣主看到我，立刻往沈懷璟身后躲。
“姐姐別生氣，我不知道這是姐姐的鋪?zhàn)?，我不要了……?br>嘴上說著不要，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套頭面。
沈懷璟將她護(hù)在身后。
“宋南音，你昨晚鬧夠了沒有？今天還要當(dāng)著外人的面給安平難堪嗎？”
我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我怎么給她難堪了？這套頭面是我生母留下的遺物，不賣。”
沈懷璟冷哼一聲。
“遺物？你侯府庫房里多少***的遺物，少這一套又如何？”
他上前一步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安平下個(gè)月要進(jìn)宮謝恩，需要一套拿得出手的頭面。你作為未來的當(dāng)家主母，連這點(diǎn)容人之量都沒有嗎？”
我被他這番理直氣壯的言論氣笑了。
“她進(jìn)宮謝恩，與我何干？我為什么要用我母親的遺物去給她做臉面？”
沈懷璟臉色徹底沉了。
他壓低聲音：“宋南音，你別給臉不要臉。你若再這么善妒，下個(gè)月的婚事，我看也不必辦了！”
過去六年，他這一招每次都管用。
我看著他篤定的眼神。
“好啊?！蔽彝撕笠徊?，“既然沈大人這么想要，我賣。”
沈懷璟愣住了。
安平縣主立刻破涕為笑，從他身后探出頭。
“多謝姐姐割愛！”
我抬起手，打斷了她的話。
“別急著謝。這套頭面，市價(jià)五千兩。既然沈大人要買，看在相識(shí)一場的份上，我算你一萬兩?！?br>沈懷璟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“一萬兩？宋南音，你瘋了？你想錢想瘋了嗎！”
我直視他。
“買不起就滾?！?br>沈懷璟咬牙切齒地冷笑。
“好，好得很。宋南音，你現(xiàn)在真是掉進(jìn)錢眼里了。一萬兩是吧？我給你！”
他從懷里掏出一疊銀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