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臨舟本是照雪山最好的劍胚。
他偏愛上了靠奪人靈息**的花妖。
他被她哄著日日入夢，修為看似暴漲，劍骨卻一寸寸發(fā)空。
我知那不是正途，便把此事稟給師父。
他們被迫分開。
后來謝臨舟奪得寒闕劍，成了九州最年輕的劍首。
他做的第一件事，是把我推入洗劍池。
池水淹過口鼻時(shí)，他隔著白霧看我。
“若不是你多嘴，我和阿姝怎會連一面都見不得?！?br>“姜明棠，你活著就是礙眼。”
再睜眼，我回到他來找我要下山腰牌的那日。
這一回，我把腰牌放進(jìn)他掌心。
既然你非要抱著那朵毒花爛在泥里，照雪山的劍首，便換我來當(dāng)。
“師妹，把外門腰牌給我?！?br>謝臨舟站在執(zhí)事堂門口，身上的白袍皺得不像話。
他從前最重儀容，連束發(fā)的玉扣都要擦得不染塵，如今衣領(lǐng)壓出幾道暗痕，袖口還沾著脂粉香。
我低頭看案上的腰牌。
上一世我問了他三遍下山做什么。
他不耐煩地說是除妖。
我不放心，悄悄跟出山門，在山下小院里看見他抱著花姝。
那女子一身紅裙，掌心貼在他丹田上，笑著叫他把靈息再渡給她一點(diǎn)。
我那時(shí)只覺得天塌了。
照雪山所有弟子都知道，謝臨舟生來劍骨，十六歲引來滿山劍鳴，二十歲便能壓過諸峰親傳。
他若按部就班修下去，遲早能承師父衣缽。
花姝的采靈術(shù)專走捷徑，短時(shí)能讓人修為大漲，根基卻會被掏空。
我怕他被毀，才把真相告訴師父。
師父用鎖靈印斷了他們來往。
謝臨舟從此像被抽了魂，三年后卻在問劍大會上一劍封名，拿走寒闕劍。
所有人都說我救了他。
只有他不認(rèn)。
洗劍池邊，他把我按進(jìn)水里，說那三年每一日都恨不得剜了我的舌頭。
案上的腰牌被我推過去。
“拿去?！?br>謝臨舟似乎沒料到我這么痛快，盯著我看了片刻。
“你不問我下山做什么？”
“師兄要做什么，自有道理?！?br>這話我上一世也說過。
那時(shí)是敬仰。
如今是送他下坡。
他把腰牌收進(jìn)袖中，轉(zhuǎn)身便走。
門外兩個(gè)外門弟子正捧著劍穗路過，見了他立刻讓開。
“大師兄近來又要除妖嗎？”
“當(dāng)然，除了大師兄，誰能護(hù)住山下百姓？”
謝臨舟聽見了，沒有解釋，連腳步都沒停。
我在名冊上劃下他的名字。
墨痕很淡，像一條斷掉的蛇。
執(zhí)事堂的老鐘敲了三下，提醒弟子去晨練。我拿起自己的木劍，去了后山。
從今日起，他缺的每一場晨練，我都替自己補(bǔ)上。
三日后，師父的靈鶴落在練劍坪。
我剛收完一百遍劈劍，虎口磨破，血把木劍柄染出深色。
靈鶴銜著一封信和一只青布袋，停在我肩頭。
信上是師父的字。
“棠兒，臨舟近來劍息不穩(wěn)，你可知緣由？”
我看著這行字，耳邊又響起前世師父閉關(guān)被謝臨舟闖入的動靜。
那夜山門大亂，謝臨舟說師父修了禁術(shù)，要?dú)⑺麏Z劍骨。眾人圍在戒律堂外，沒有一個(gè)人敢替師父說話。
我被押著跪在堂下，聲嘶力竭地說師父沒有。
謝臨舟只把寒闕劍往我肩上一壓。
“你同他一丘之貉，自然替他說話?！?br>劍氣入骨，我跪得直不起來。
師父死后還背著污名。
這一世，我不會再把他拖進(jìn)謝臨舟的爛局里。
我取來紙，寫得工整。
“師兄近日常下山除妖，未見異常。弟子會轉(zhuǎn)告他勤修劍法。”
寫完，我打開青布袋。
里面放著兩副護(hù)腕，銀線縫了防身符紋，一副刻著臨舟，一副刻著明棠。
師父人在外州，還記著我們的試煉。
問劍臺七日后開啟，照雪山所有親傳都要入內(nèi)。上一世謝臨舟戴著護(hù)腕進(jìn)問劍臺，擋住了劍陣第一波寒氣，順利走到劍池中央，得了寒闕劍認(rèn)可。
我把刻著他名字的那副收好。
傍晚，我提著青布袋去他的院子。
院門外布了三層障眼陣，手法粗糙，像是臨時(shí)照書抄的。我解開第一層，屋內(nèi)傳出女子笑聲。
“你那小師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