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東西不好拿?！?br>她笑得輕快：“有王爺在，我怕什么？”
霍戰(zhàn)一把奪過印鑒，塞進(jìn)姜若水掌心。
“從今日起，王府內(nèi)外賬冊由若水掌管。”
我看著那枚印鑒落進(jìn)她手中。
那是一枚假印。
底部的海棠紋，我讓老匠人在一片花瓣里多刻了一道極細(xì)的彎線。
明眼人看不出來。
管糧草的老管事一蓋上賬冊，暗記就會露在墨里。
我母親說，女子手里總要有一點(diǎn)能護(hù)命的東西。
我沒有告訴她，這東西也能要別人的命。
姜若水把印鑒貼在胸口，笑著問：“姐姐，你現(xiàn)在還剩什么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剩你們還沒死。”
霍戰(zhàn)揚(yáng)手給了我一巴掌。
我的臉偏過去，嘴里嘗到血。
姜若水嚇得往他懷里縮：“王爺，姐姐好嚇人。”
霍戰(zhàn)看都沒看我：“把她關(guān)進(jìn)柴房。沒有本王命令，不準(zhǔn)給吃喝?！?br>婆子上來拖我。
我路過門檻時，回頭看了一眼供桌上的母親牌位。
香灰里，露出一截細(xì)小的紅線。
那是我昨夜藏下的半張紙。
上面寫著三句話。
印已出。
暗記改。
請君收網(wǎng)。
收紙的人，正在京中御史臺。
他的名字叫裴照。
也是霍戰(zhàn)這些年最恨的人。
柴房里又潮又冷。
我的手腕被草繩纏住，傷口沾上灰，疼得人發(fā)麻。
守門的是王府新來的小廝，叫阿七。
他端著一碗餿水站在門外，猶豫了半晌。
“王妃，這個，您要喝嗎？”
我看了一眼碗里漂著的菜葉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他把碗往身后藏：“奴才阿七。”
“你是江南人？”
他驚了一下：“王妃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說話尾音軟?！?br>阿七低頭：“奴才家里以前吃過沈家的賑災(zāi)米?！?br>門外婆子罵道：“磨蹭什么？王爺說了，不許給她好東西?！?br>阿七把碗放在地上，聲音壓低：“這碗里我沒放餿肉，只有一點(diǎn)米湯?！?br>婆子走近，一腳踢翻米湯。
“吃沈家米吃傻了？她現(xiàn)在是罪婦?！?br>阿七臉漲得通紅，卻不敢回嘴。
我看著地上的米湯滲進(jìn)泥里。
“阿七，若有人問你今日看見什么，你就說我快死了?！?br>婆子笑道：“她本來就快死了?！?br>我沒看她。
阿七咬著牙：“奴才記住了?！?br>夜里，姜若水來了。
她身后跟著兩個賬房，一個抱賬冊，一個捧算盤。
“姐姐，印鑒我拿了，鑰匙我也拿了，可這些老東西不聽話?！?br>她把賬冊扔在我面前。
“江南總庫的劉管事說，調(diào)糧須得你親筆批條?！?br>我靠著柴堆，聲音沙?。骸耙?guī)矩如此?！?br>姜若水蹲下：“你寫?！?br>“寫什么？”
“寫京郊三倉糧草，歸王府調(diào)用。再寫一張，鹽鋪下月銀錢，先送到王府?！?br>我笑：“你急著給自己做嫁妝？”
她臉一沉。
“沈半夏，你別給臉不要臉。**家還在刑部大牢里?！?br>我抬眼：“你見過他們？”
姜若水停了一下。
我說：“狀紙遞上去了，不等于人進(jìn)了大牢。霍戰(zhàn)沒告訴你？”
她扭頭看賬房。
賬房低著頭，不敢接話。
姜若水的手在袖子里攥住帕子，又很快松開。
“王爺說了，你父兄已經(jīng)被押走?！?br>“那你讓他拿刑部的鎖票給我看?！?br>姜若水站起來，聲音尖了些：“你以為我不敢？”
我說：“你敢。你去要?！?br>她盯著我半天，忽然笑了。
“姐姐想挑撥我和王爺？”
“姜若水，你不是笨人。”我看著她，“霍戰(zhàn)要印鑒，是為了你的名分，還是為了把沈家的錢變成他的？”
她抬手扇了我一巴掌。
“少挑撥?！?br>這一巴掌不重，她手上戴的戒指劃破了我的臉。
血滴在賬冊邊角。
賬房伸手想擦，被姜若水喝住：“不許動?！?br>我低頭看那滴血。
血正好落在賬冊首頁，蓋印的位置旁邊。
姜若水把毛筆塞進(jìn)我手里。
“寫?！?br>我握著筆，手腕傷口裂開，血順著筆桿往下爬。
“你要調(diào)多少糧？”
姜若水說：“五千石?！?br>賬房吸了口氣：“姜姑娘，五千石太多了?！?br>她瞪過去：“王府調(diào)糧，還要你教？”
賬房縮回脖子。
我寫下批條。
姜若水盯著每個字，眼里全是貪婪。
“再寫鹽鋪銀錢?！?br>“多少？”
“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