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兄是個吃素的活菩薩。
可我的命，是靠吃肉續(xù)的。
他剛來侯府第一天，就掀翻了我的藥膳。
“鹿血也是命，你怎么喝得下去？”
我讓廚房燉雞湯，他哭著摔了砂鍋。
又跪在廚房門口，不讓廚子開火。
“你想吃肉，就先從我身上踏過去！”
上一世，我就是從這句話開始。
被全府、全族、京城一起審判。
他們怒斥我**，贊揚(yáng)表哥慈悲為懷。
最后我蠱毒發(fā)作，**而亡。
他跪在靈堂前哭：“表弟殺生太多，這是報應(yīng)。”
再睜眼，我回到他掀翻藥膳那天。
他按著砂鍋蓋，眼眶紅紅地問我：
“你不會傷害它們的，對嗎？”
我起身走向門口。
“來人，請父親。”
誰愛當(dāng)活菩薩誰當(dāng)。
我不伺候了。
1.
侯府東南角的小廚房里，砂鍋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
鹿血、蛇膽、雞心——
太醫(yī)說這三樣必須以肉入藥，才能壓住我體內(nèi)的蠱毒。
上一世，我就是因?yàn)闆]吃上這一鍋。
當(dāng)晚蠱毒發(fā)作，**到天明。
門被推開。
蘇念慈站在門檻外。
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直裰，整個人干凈得像剛從佛堂走出來。
他眼圈微紅。
“表弟，你在吃什么？”
他走到砂鍋前，掀開了蓋子。
鹿血把湯染成暗紅，蛇膽浮在表面。
蘇念慈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他猛地后退半步，像看見了什么臟東西。
“這是……肉？”
“藥膳?！?br>“藥膳也是肉！鹿也有命，蛇也有命，它們死的時候不疼嗎？”
蘇念慈深吸一口氣，端起整個砂鍋，轉(zhuǎn)身走向水槽。
“表弟，身體不好也不能殺生?！?br>說完，他松了手。
砂鍋摔進(jìn)水槽里，裂成兩半。
肉湯淌了一灶臺，腥味沖得滿屋都是。
上一世，我就傻站在那兒。
聽他哭，聽他講大道理。
然后當(dāng)晚蠱毒發(fā)作。
這一世，我直接打開食盒，備用的肉藥引都在。
我伸手去拿。
蘇念慈撲過來搶走食盒，抱著它往后退。
“你今天要是再殺生吃肉，我就絕食給你看！”
門外傳來丫鬟的竊竊私語。
“表公子要絕食？世子也太咄咄逼人了吧?！?br>“世子少吃一口肉會死嗎？讓讓表公子吧?！?br>上一世，我就是被這些“讓讓他吧”**的。
所有人都覺得我該讓，因?yàn)槲铱雌饋肀人苋獭?br>我能忍，所以我就該忍。
憑什么
我看著他。
“表兄，還給我?！?br>“不讓！除非你答應(yīng)我，以后再也不吃肉！”
這時，門外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來。
“這是在鬧什么？”
父親站在院門口，披著外衣，臉色冷得嚇人。
他掃過地上的碎砂鍋，又看向蘇念慈懷里的食盒。
上一世父親說：“念慈也是為你好，少吃點(diǎn)肉不會怎樣”。
這一世，我換了一句話。
“爹，他扔了我的肉藥膳?！?br>“今天這一鍋要是吃不上，蠱毒今晚就發(fā)?！?br>“爹是想看我**，還是想看他絕食？”
2.
父親沉默三秒。
從我手里接過食盒，遞給身后的管事。
“去，讓廚房重新做一份。盯住了，誰都不許碰。”
蘇念慈的眼淚又掉下來。
“舅舅，我只是不想讓表弟再造殺業(yè)！殺生折壽，我是在幫他！”
父親轉(zhuǎn)過頭看他。
“太醫(yī)說他不吃肉會死?！?br>蘇念慈咬著唇：“太醫(yī)的話也不一定對……”
“夠了。回你的院子。”
蘇念慈站在原地，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。
他看向我，目光里有一種我沒見過的東西。
是恨。
很淺，但被我看見了。
上一世我以為他只是太善良。
“表弟，你會后悔的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背影搖搖晃晃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院子里安靜下來。
父親看著我手臂上的紅疹，眉頭擰成一個疙瘩。
“他又把你的肉干扔了？”
“扔井里了。昨晚我讓他幫我收著，他說我不懂保存，會招蟲?！?br>我想著他是一片好心。結(jié)果他扔井里了?！?br>“還哭著跟我說，那些肉干泡軟了可以喂魚，不算浪費(fèi)?！?br>父親的臉徹底黑了。
“這個**。他來了三年，你瘦了三年?！?br>“我以為是你身子弱?，F(xiàn)在我明白了，有他在，你根本養(yǎng)不好身子?！?br>父親在桌上重重拍了一下。
“分院別居，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