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手一攤，"我到現(xiàn)在還沒搞明白這孩子從哪冒出來的。"
卦寶終于被放到了地上，他拍了拍迷你道袍上的褶子，仰著頭用一種小大人的語氣說："爹，你不信我，回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。六號樓，東戶，陽臺的鎖是從里面擰開的。"
傅景深沒說話，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褲縫上敲了兩下。
這是他在想事情的小動作。之前蹲點觀察他的時候發(fā)現(xiàn)的。
卦寶扯住我的衣角，仰著臉。"娘，我餓了。你先帶我吃飯。外公的事，我慢慢跟你說。"
我蹲下來，跟這個奶團子平視。
"你先回答我三個問題。第一，你到底是誰？第二，你說的外公是誰？第三，什么假千金？"
卦寶掰著手指頭。"第一，我是你和爹的親生兒子，從二十年后回來的。第二，外公是姜家的姜伯文老爺子，就是你的親爹。第三。"
他停了一下，小臉上露出一種跟年齡不符的認真表情。
"你不是在山上長大的。你是被人從姜家偷走的。師祖撿到你，把你養(yǎng)大了?，F(xiàn)在住在姜家的那個姜婉柔，占了你的位置，還在偷外公治病的錢。"
天橋底下的風(fēng)忽然大了。
我愣在那里，手里攥著那張全家福照片，指關(guān)節(jié)發(fā)白。
傅景深站在三步之外，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審視。
他看看我，又看看卦寶，然后說了一句話。
"不管你們倆在演什么，這里不是胡鬧的地方。姜瑤光，收攤。孩子，跟我回局里聯(lián)系你家長。"
卦寶抱住我的腿不撒手。"我不去！我爹怎么這么煩！娘，你倒是說句話呀！"
我腦子里還是一團亂。
認識我的人都知道，我是松鶴山撿來的孩子。師父從來不提我的來歷，只說有緣。
但是姜家。
南城姜家。
那是什么人家？
我在天橋底下擺攤的時候，給對面寫字樓的白領(lǐng)算過命。有一次聊到南城的老錢家族，那個白領(lǐng)說："姜家？那可是南城四大家之一，光是老城區(qū)的地皮就值幾個億。"
幾個億。
我咽了一下口水。
如果這孩子說的是真的，我不光是千金大小姐，還是一個有幾億身家的千金大小姐？
卦寶大概看出了我的心思，補了一句刀。
"娘，你別光想錢。外公病得很重，假千金把治病的錢轉(zhuǎn)走了。你要是再不回去，外公就。"
他沒有說下去，小嘴抿成一條線，眼圈紅了。
不管這個孩子說的是真是假，他這個表情不像演的。
"我跟你走。"我把算命幡往包里一卷，站起來。
傅景深擋在我面前。"你要帶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去哪？"
"關(guān)你什么事？"
"他說他姓傅。"傅景深的下巴繃得很緊，"他說他是我兒子。如果有人冒用我的姓氏實施**，那就是我的事。"
"你要跟著就跟著，別擋路。"
我抱起卦寶就走。
身后傳來傅景深跟他同事打電話的聲音："丁昊，濱河花園六號樓東戶，你帶人去看一眼。陽臺的鎖，重點檢查。"
他在驗證卦寶說的案件細節(jié)。
我走出去十幾步，聽見卦寶趴在我肩頭，沖傅景深的方向嘀咕了一句。
"爹就是嘴硬。他現(xiàn)在肯定已經(jīng)信了一半了。"
我拍了拍他的背。"你別叫**了，聽著瘆人。"
"可他就是我爹呀。"
我加快腳步拐進了巷子。
我?guī)е詫毴チ讼镒涌诘拿骛^。
這家面館便宜，一碗素面八塊錢，加蛋一塊。
我給自己點了一碗素面，猶豫了一下，給卦寶加了個蛋。
算了，孩子嘛，多花一塊錢。
卦寶趴在桌上，腦袋剛好夠到碗沿，呼嚕呼嚕吃得滿臉湯汁。
我一邊給他擦嘴，一邊盤問。
"你說你從二十年后回來的，怎么回來的？"
"師祖給了一道符。"卦寶**面條說，"只能用一次，回來了就回不去了。"
"師祖？我?guī)煾福?
"嗯，師祖說，讓我回來找你和爹，把假千金的事提前解決掉。因為在我那個時間，外公已經(jīng)。"
他又停住了，把臉埋進碗里。
我手里的筷子攥緊了。
"你那個時間，外公怎么了？"
卦寶抬起頭，鼻尖上沾著一粒蔥花。"外公沒錢治病，走了。假千金把錢轉(zhuǎn)到了她親爹的賬上，一家人跑了。等你和爹查出來的時候，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