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友是個潔癖狂。
大一開學第一天，她舉著噴霧瓶對我的床猛噴。
“你枕頭太臟了，我?guī)湍阆?。這是豆包教我的配方?！?br>窗戶被她關死，說怕灰塵飄進來，豆包說開窗會進臟東西。
消毒水味道刺鼻，我哮喘當場發(fā)作，喘不上氣，臉憋得發(fā)青，手指頭都紫了。
我支起床簾，她哭著硬扯下來。
“你把那邊圍起來，臟東西全被你圍在我們這邊，我們怎么辦？豆包說你這種人太自私了?！?br>上一世，我就是因為這句話，被全寢室、全班、校園墻追著罵。
他們說我矯情，說她只是愛干凈，說我連口干凈空氣都享受不了。
最后我喘不上氣，直接被送進搶救室，在ICU躺了好幾天。
她還在鏡頭前哭，說都怪我脾氣太沖，又說我“體質太差”，因為豆包說的。
再睜眼，我回到開學第一天。
她拿著噴霧瓶站在我床邊，紅著眼問：
“晚棠，你不會嫌棄我?guī)湍阆景桑慷拱f這個配方對你特別好?！?br>我一把搶過瓶子，直接去了輔導員辦公室。
“老師，我要換寢室?！?br>誰愛住無菌室誰住。
1.
周輔導員正低頭翻著迎新名單，我推門走進去。
“老師，我要換寢室?！?br>她抬起頭，看了我一眼?！吧蛲硖?？剛報到就換？”
我把錄取通知書、***復印件、醫(yī)院開的哮喘診斷證明、還有換寢申請表一起放到桌上。
“我對高濃度消毒水過敏，有嚴重哮喘?！?br>“我室友舒念瑤不準我開窗，也不讓我拉床簾。她用的消毒水是自己兌的，成分不明?！?br>辦公室里安靜了一下。
旁邊整理材料的學生助理沒忍住，笑了一聲?！安蛔岄_窗？還自己兌消毒水？”
周輔導員皺了皺眉。
“同學，宿舍問題可以先商量，換寢室不是馬上就能辦下來的。”
話音還沒落，門口傳來一道又輕又軟的聲音，帶著哭腔。
“這不是商量的事?！?br>舒念瑤站在門邊，手里攥著一個白色塑料噴霧瓶，瓶身上貼著手寫的標簽，歪歪扭扭寫著“凈化噴霧”。
她穿一條白裙子，眼圈紅紅的，像被誰欺負狠了。
“老師，我在給宿舍做消毒，她嫌棄我?！?br>學生助理的笑僵在臉上。
周輔導員看她手里的東西?！斑@瓶子上的標簽是你自己寫的？里面裝的什么？”
舒念瑤把瓶子往懷里一摟。
“這是豆包教我的配方——就那個手機上的AI軟件，可聰明了。純天然的，能殺菌除晦氣?！?br>周輔導員愣了一下?！澳阌肁I教你兌消毒水？”
舒念瑤認真地點點頭。
“我問它怎么讓宿舍變干凈，它給了我配方。
我還問過它，它說消毒水能凈化磁場，對大家都好?！?br>舒念瑤抽噎了兩聲。
“豆包不會騙人的。我試過了，噴完味道是有點沖，但豆包說那是正常的排毒反應?！?br>周輔導員臉色變了?！澳阌玫氖裁丛?？有沒有工業(yè)成分？”
舒念瑤低下頭?！熬褪恰W上買的消毒原液，豆包說那種效果最好。”
“你連成分都不知道，就往宿舍噴？”
舒念瑤眼淚掉下來?！岸拱f可以的……它什么都知道?！?br>那種窒息感又從胸口涌上來。
上輩子，舒念瑤天天抱著手機問豆包。
我哮喘發(fā)作，她說豆包告訴她那是“身體在排毒”。
我進ICU，她說豆包說“是我體質太差才會反應這么大”。
這輩子，我不打算解釋。
我只看著周輔導員。
“老師，我不評論她的習慣。我只想換個寢室，不跟她住?！?br>舒念瑤哭聲一頓。她抬起頭，睫毛上掛著淚。
“你就這么討厭我？豆包說你這種人就是太犟了……”
我說：“我過敏?！?br>她像被我的話刺了一下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可是豆包說宿舍不干凈會影響運勢啊?！?br>我把袖子擼上去。
手臂上一片紅疹，從手腕一直紅到胳膊肘，邊緣發(fā)燙。
張嘴說話，嗓子已經啞了，聲音里帶著哨音。
“我也想活。你那個豆包沒告訴過你，消毒水會把人噴進ICU嗎？”
舒念瑤愣住，嘴唇發(fā)抖。
辦公室里徹底安靜了。
周輔導員低頭看了我的診斷證明，又看了看舒念瑤手里的噴霧瓶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你這瓶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