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。
地下室、泡面、擋酒、背鍋，我全干了。
公司從皮包殼子做到估值三個億，我是唯一的元老。
全公司去三亞團建那天，她唯獨留下了我。
理由是：幫新來的實習(xí)生改PPT。
我沒怨言。
直到我在垃圾桶里翻出那張名單，看到自己的名字被紅筆狠狠劃掉。
旁邊三個字——"太掃興"。
我吃完手里最后一桶泡面，擦了擦嘴。
然后打包了五年的陰陽賬本，撥通了競爭對手的電話。
"陳總，一千五百萬的見面禮，您有興趣接嗎？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"林北，你認(rèn)真的？"
我看了眼空蕩蕩的辦公室，笑了。
"從沒這么認(rèn)真過。"
蘇念白，你猜你從三亞回來的時候，還能剩下什么？
第一章
三亞團建的消息是上周五下午發(fā)的。
行政部的小姑娘在群里@所有人，發(fā)了一張海報，碧海藍(lán)天，五星酒店，行程三天兩夜。
群里瞬間炸了。
"**！五星級！"
"蘇總大氣！"
"泳裝已備好，就等出發(fā)！"
我也笑了笑，給消息點了個贊。
五年了，公司第一次搞這么大的團建。
想當(dāng)年，所謂的團建就是我和蘇念白兩個人在地下室吃桶裝泡面，她負(fù)責(zé)吹**畫大餅，我負(fù)責(zé)點頭。
現(xiàn)在公司兩百多號人了。
也挺好。
周五下班前，蘇念白的助理小陳找到我。
"北哥，蘇總讓我跟你說一聲，這次團建你就別去了。"
我筷子頓了一下。
正在吃外賣，十二塊錢的盒飯，公司樓下那家。
"怎么了？"
小陳臉上帶著那種不太好意思的笑："蘇總說新來的那個實習(xí)生**，手里有個方案要下周一交給客戶，PPT還沒改完，需要有人帶一下。"
"全公司就我能帶？
小陳撓撓頭："蘇總原話是——這事兒交給別人我不放心，林北最穩(wěn)。"
我咀嚼著嘴里的米飯。
最穩(wěn)。
這詞兒我聽了五年了。
當(dāng)年幫她擋酒的時候，她也是這么說的——"林北最穩(wěn)，他能喝。"
實際上我酒精過敏，喝完回去吐了一夜。
但我沒說什么。
"行，我知道了。"
小陳松了口氣，拍了拍我肩膀："北哥夠意思！回頭給你帶特產(chǎn)！"
我笑著擺擺手。
周一早上，我到公司的時候，整層樓空的。
兩百多號人全飛三亞了。
空調(diào)沒開，日光燈嗡嗡響，我的工位上放著一疊打印出來的PPT，旁邊貼了張便利貼——
"北哥，這是**的方案，麻煩幫忙改改邏輯和排版，周一之前給蘇總過目。謝謝！——小陳"
我盯著那疊紙看了十秒。
**，22歲，名校畢業(yè)，上個月剛來的實習(xí)生。
進公司第一天就被蘇念白叫去單獨談話，出來以后直接分到了市場一部——那是公司最核心的部門。
我在這公司干了五年，至今還在"綜合事務(wù)組"。
說白了就是個打雜的。
什么都干，什么title都沒有。
我把外賣放桌上，打開PPT。
第一頁我就樂了。
字體大小不統(tǒng)一，配色辣眼睛，邏輯線亂得像一團毛線球。
這種東西也能拿出去給客戶看？
我嘆了口氣，開始一頁一頁改。
改到第三頁的時候，我起身去接水。
路過蘇念白辦公室門口，門虛掩著。
我本來沒打算進去。
但我看到她桌上放著一個文件夾，封面寫著"三亞團建——人員名單（終稿）"。
好奇。
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好奇。
可能是某種直覺在作祟。
我推門進去，翻開了那個文件夾。
兩百三十七個名字，按部門排列，打印得整整齊齊。
行政部，全勾。
市場一部，全勾。
市場二部，全勾。
技術(shù)部，全勾。
財務(wù)部，全勾。
我的目光滑到最后一頁——"綜合事務(wù)組"。
只有一個名字。
林北。
被紅筆狠狠劃了一道橫杠。
旁邊的空白處，有人用同一支紅筆寫了三個字。
字跡我太熟了。
蘇念白的字，每一筆我都認(rèn)得。
三個字——
"太掃興。"
我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辦公室的日光燈嗡嗡作響。
太掃興。
這三個字在我腦子里回蕩。
不是"工作需要"。
不是"有人必須留守"。
是——太掃興。
我把文件夾合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