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大仙，今日成仙女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蓄勢待發(fā)，眼看就要撲上來。孫賓心里一涼，他這把割繩刀對付野獸怕是夠嗆，而且這玩意兒根本不是普通野獸，是修煉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精怪，道行折半那也是精怪，一個普通人怎么擋？，孫賓感覺腦海深處有什么東西炸開了。，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“開啟”感，就像有一扇塵封已久的門被猛地推開，刺目的光芒從那門里涌出來，瞬間淹沒了他的全部意識。?！案兄派街?，系統(tǒng)強制契約啟動?！?，尖利的爪子直取他的咽喉?？删驮谒淖ψ泳嚯x孫賓喉嚨不到半尺的時候，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它定在了空中，像有一只看不見的手掐住了它的后頸，讓它動彈不得。。“言出法隨”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孫賓感覺自己的嘴不受控制地張開了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從他喉嚨里蹦出來，每個字都帶著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，“大帝柳如煙，法則成立?！?，正中那只懸在半空中的黃皮子。黃皮子發(fā)出一聲尖銳的慘叫，整個身體被白光吞沒，蜷縮成一團，像一只被火燒到的蟲子一樣劇烈地抽搐。，然后緩緩消散。，眼中的灼熱感迅速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，像是連續(xù)跑了三天三夜沒合眼。他踉蹌了一步，扶住旁邊的樹干才勉強站穩(wěn)。，看見了眼前那個身影。。，穿著一件素白的旗袍，烏黑的長發(fā)垂到腰際。她的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，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，柳葉眉，丹鳳眼，鼻梁挺秀，嘴唇微翹，整個人站在那里，像一幅工筆畫里走出來的人物。，那雙丹鳳眼茫然地眨了眨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、自己的胳膊、自己的身體，然后抬起頭看向孫賓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終于發(fā)出了聲音。
先是小聲的、不敢置信的喃喃：“成了……真的成了……”
“哈哈哈，本大仙，今日成仙女了！”
那女子仰天大笑，笑聲在山霧里回蕩，震得霧氣都翻涌起來。她轉了個圈，雙手抱拳，對著孫賓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五百年道行，一朝恢復，還變成了這般模樣”她抬起頭，那雙丹鳳眼里竟然有了淚光，聲音也軟了下來，帶著幾分真切的感激，“主子，小女謝過?！?br>孫賓靠在樹干上，看著眼前這一幕，腦子里亂成了一鍋粥，
他深吸一口氣，站直了身子，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(wěn)：“從今日起，你負責端鍋后勤?！?br>“遵命，把頭！小女子本名黃舒舒”
孫賓看著眼前這個笑嘻嘻的黃舒舒，再看看四周那仍然濃得化不開的霧，淡淡道：“先把霧散了，咱們下山?！?br>黃舒舒直起身來，那雙丹鳳眼里閃過一絲**。她抬起右手，纖細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劃，一團柔和的光芒從她指尖漾開，像漣漪一樣向四面八方擴散。
光芒過處，霧氣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拂去，一層一層地消散。
孫賓終于看清了自己所在的位置。
這是一片緩坡，周圍是密密的紅松和落葉松，樹冠遮天蔽日，地面上鋪著厚厚的苔蘚和腐葉。不遠處有一條小溪，水質清冽，潺潺流淌。
孫賓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說了句：“走吧，回家?！?br>“把頭，”黃舒舒邊走邊說，聲音里帶著幾分討好，“您方才說的那位柳如煙大帝，究竟是什么來路？小女子修行五百年，天下精怪的名號大多聽過，這位大帝的名號卻聞所未聞?！?br>孫賓嘴角抽了抽。
“別打聽，別學她，她是大帝”。
黃舒舒縮了縮脖子，乖巧地應了一聲，不再多言。
兩人一路下山。長白山的山路不好走，尤其是這一帶根本沒有人煙，全是沒有路的原始森林，地上坑坑洼洼，到處是倒木和碎石。孫賓走得很吃力，他的解放鞋底子已經磨得很薄了，踩在碎石上硌得腳底板生疼。黃舒舒倒是走得輕松，她那雙布鞋踩在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音，遇到難走的地方她就跳過去。
走了大約三個時辰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，孫賓正想著是不是該找個地方**，黃舒舒忽然開口了：
“把頭，前頭就是萬良村的界了。”
萬良村。
孫家的老宅就在主街的正中間，坐北朝南，十間青磚瓦房一字排開，兩側還各有一排廂房，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，上書“參山參宗”四個大字，據說還是前清時候一個巡撫題的。
孫賓站在村口，看著這塊匾額，忽然覺得很諷刺。
三百年傳承的放山世家，出了一個被扔在山上的子弟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邁步走進了村子，徑直走向孫家老宅。
大門是敞開的。
院子里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愣。
足有上百人站在院子里，黑壓壓的一片。有老有少，有男有女，有些人他認得的，都是孫家的族人，嫡系、旁支、分支，幾乎全到了。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，投向孫賓。
然后，那些目光從他身上移到了他身后的黃舒舒身上。
院子的最深處，正堂的臺階上，擺著一把太師椅。
椅上坐著一個人。
五十來歲的年紀，身材高大，肩膀寬闊，一張國字臉上刻滿了風霜的痕跡。他穿著一件青灰色的對襟褂子，腰間扎著一條黑色的布帶，腳上蹬著千層底的布鞋。他的頭發(fā)已經花白了，但梳得一絲不茍，用一根木簪別著，此刻正定定地看著孫賓。
孫雷。
孫家族長，老把頭，孫賓的父親。
他就那么看著孫賓，不說話，臉上也沒有什么表情。旁邊的族人自動讓出一條路來，讓他的視線能夠毫無遮擋地落在孫賓身上。
然后，他的目光移到了黃舒舒身上。
孫雷盯著她看了很久。
他的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腰，從她的腰移到她的手，最后落在她腳邊的地面上，影子。是的，有影子。但那個影子不對勁，不是正常人的影子，影子中女人竟然有尾巴，黃鼠狼的尾巴。
孫雷的眼睛猛地瞇了起來。
院子里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瓦片的聲音。所有的族人都屏住了呼吸，連狗都不叫了。有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已經開始微微發(fā)抖。
孫雷緩緩站起身來。
他一站起來，那股氣場就更明顯了。
他看著黃舒舒，開口了：
“棒槌開花，黃影避山；
山有老仙，洞有黃壇；
三百年燈臺，五百年衣冠；
不是凡間客，乃是山中仙?！?br>他頓了一下，目光轉向孫賓，語氣變得溫和了一些，但那份莊重絲毫未減：
“小兒迷山，多虧老仙引路；
不害性命、不傷筋骨，送回家門，恩重如山。
山中有禮，家中有供；
初一十五，香燭不斷，酒肉不缺，不敢忘恩。”
這段話說完，孫雷對著黃舒舒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他這一鞠躬，滿院子的人都跟著鞠了躬。上百號人齊刷刷地彎下腰去，沒有一個敢抬頭的。有幾個膽小的孩子已經被這陣勢嚇得哭了出來，被大人一把捂住嘴，只敢發(fā)出嗚嗚咽咽的聲音。
孫賓站在原地，看著這一幕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他的父親，孫家的族長，把頭，在這一刻展現出了一個放山世家掌舵人的全部功底，他不問這個白衣女子是誰，不問她是善是惡，他只認她的身份，山中有仙。然后按規(guī)矩行事，以禮相待。
這就是三百年的傳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