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七萬六千三百塊的醫(yī)療費？
亦或是圖今天結(jié)婚三周年紀(jì)念日，你老婆穿著婚紗——跟別人拍結(jié)婚照？
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。
蛋糕店發(fā)來短信：「褚先生**，您預(yù)定的8寸黑森林蛋糕已**完畢，請于今日18:00前到店取貨?！?br>我把手機塞回兜里。
不取了。
我不過紀(jì)念日了。
我也不過了。
第二章
酒店門口的臺階上坐著一個人。
是我。
十月的風(fēng)裹著桂花香吹過來，本來挺好聞的，但我聞著像是給**開追悼會的花圈味兒。
我不知道自己在這坐了多久。
手機振了四次，全是我哥們兒于鐸的。
前兩個我沒接。
第三個接了，還沒張嘴，那邊就炸了。
"錚哥！三周年快樂??！蛋糕買了沒？花買了沒？嫂子喜不喜……你怎么不說話？"
"你在哪呢？怎么那邊那么安靜？"
我說："在酒店門口坐著。"
"什么酒店？你們?nèi)ゾ频?*慶祝了？好家伙，夠浪漫啊！"
"不是**。"
"那是？"
"看我老婆跟別人結(jié)婚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六秒。
我以為信號斷了。
然后于鐸的聲音冒出來，帶著一種"你在跟我開什么國際玩笑"的顫抖：
"你再說一遍？"
"我丈母**遺愿，是讓我老婆嫁給她的初戀。"
"他們在三樓辦婚禮。接吻那種。"
"我被保安架出來了。"
又是五秒沉默。
然后于鐸發(fā)出了一聲近乎野獸般的怒吼："**他大爺?。?！"
"你別動！你給我坐那別動！我十五分鐘到！不，十分鐘！于鐸的奧拓，今天跑出***的命！"
他掛了電話。
我把手機扔在臺階上，仰頭看天。
天快黑了，云層很低，壓在城市的樓頂上。
像我此刻的心情。
我不是沒想過沖進去掀桌子。
真的想過。
但腦海里反復(fù)回放的，是溫晚棠那個眼神。
不是心虛。
不是歉疚。
是嫌我煩。
就好像我才是那個闖入者。
我才是那個不該出現(xiàn)在這里的人。
在她跟別人的婚禮上。
我這個法律意義上的丈夫，是多余的。
這個認知比被保安架出去更疼。
疼在骨頭里。
八分鐘后，一輛灰撲撲的銀色奧拓以漂移入彎的姿態(tài)沖進了酒店停車場，差點撞上花壇。
于鐸從車里蹦出來的時候像一顆憤怒的炮彈。
這哥們一米八五，體重兩百斤出頭，曾經(jīng)是我們大學(xué)橄欖球隊的。
雖然球隊只存活了一個學(xué)期就因為"參賽人數(shù)不足"被取消，但于鐸那股子莽勁留下了。
他三步并作兩步?jīng)_到我面前，一把撈起我的衣領(lǐng)檢查了一遍。
"哪受傷了？保安打你了？"
"沒打。就是架出來了。"
"架出來？"于鐸的太陽穴上青筋直跳，"三樓是吧？我上去把那個姓季的腦袋擰下來當(dāng)球踢！"
"別。"我拽住他，"你上去**，進了***，回頭**人反咬一口，說我找人來鬧事。"
"那你說怎么辦？你就這么看著？"
我沒回答。
風(fēng)又吹過來了，這回連桂花香都沒有了，光剩冷。
于鐸看著我的臉，慢慢地放下了拳頭。
他在我旁邊的臺階上一**坐下來，兩百斤的體重把花崗巖都坐得嘎吱響了一聲。
"所以那個季銘洲，就是你丈母娘天天念叨的那個？"
"對。溫晚棠的大學(xué)初戀。畢業(yè)后分的手。后來她嫁給了我。"
"你丈母娘一直覺得她閨女嫁虧了？"
"何止覺得。每次家庭聚會，她至少要提三遍如果當(dāng)年晚棠嫁的是銘洲。有一次過年吃飯，她當(dāng)著我的面跟親戚說：銘洲現(xiàn)在開公司了，年入百萬，你看人家多出息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她看了我一眼，說：再看看這個，畫圖的。"
于鐸沉默了一下。
"***忍了三年？"
"忍了三年。"
我把三年來發(fā)生的事情像倒垃圾一樣倒了出來。
溫慧茹住院，我請了一個月的假去照顧，工資扣了大半。
化療要用進口藥，一個療程八萬，醫(yī)保只報一部分，剩下的全是我填。
前前后后花了四十七萬六，我的積蓄掏光了，信用卡還欠了一部分。
溫晚棠是有工作的，在一家公司做行政主管，月薪大概一萬出頭。
但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