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想來，是獵物自投羅網式的慶幸。
因為池硯白去了臨海大學，就能繼續(xù)當那個免費勞動力，幫江映棠跑腿、幫她搬家、幫她做一切情侶該做的事——
而趙鶴年自己只需要享受成果就行了。
好算盤。
可惜這輩子算盤珠子崩他臉上了。
趙鶴年很快調整好表情。
"挺好的，青峰是好學校。"
他拍了拍池硯白的肩膀。
"不過映棠那邊……你跟她說了嗎？她好像還不知道。"
池硯白掀了掀眼皮。
"她會知道的。"
趙鶴年沒再說話。
手從池硯白肩膀上收回來的時候，指尖微微蜷了一下。
池硯白注意到了。
沒吱聲。
走進教室。
方老師——他們的班主任，五十出頭，謝頂的腦門在日光燈下反光——正坐在***審核學生的志愿確認表。
他接過池硯白的表，低頭掃了一眼。
手指停住了。
"池硯白。"
"到。"
"你第一志愿……青峰大學？"
"是。"
方老頭把老花鏡往鼻梁上推了推，抬頭看他。
"你之前不是說要報臨海大學嗎？我都幫你對過分數線了。"
"方老師，改主意了。"
方老師盯著他看了幾秒。
這個學生他帶了三年，年級前十，性格溫和——唯一讓他操心的就是太聽江映棠的話，放著好學校不報非要跑去臨海。
現(xiàn)在突然清醒了？
方老師拿筆在表上簽了字，心里松了口氣。
"好。青峰大學計算機科學，你的分綽綽有余。"
他把表還給池硯白，又補了一句。
"做得對。"
池硯白接過表，點了點頭。
剛轉身，教室門口多了一個人。
江映棠。
長發(fā)扎成低馬尾，穿一件淺藍色連衣裙，左手抱著自己的志愿確認表。
白凈的臉上沒什么表情，但眼底是紅的。
池硯白跟她隔了四五步距離，停住。
江映棠盯著他。
整個教室的說笑聲突然變低了。
在場的同學都知道——池硯白和江映棠關系"曖昧"是全年級公開的秘密。大家都以為他們畢業(yè)后會順理成章在一起。
可現(xiàn)在，這兩人之間的空氣分明是冷的。
"池硯白。"
江映棠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"你改志愿了？"
池硯白看著她。
這張臉，上輩子他看了無數次。
在食堂、在圖書館、在她的朋友圈、在趙鶴年的婚禮請?zhí)稀?br>每一次都讓他胸口鈍痛。
但現(xiàn)在——
什么感覺都沒有了。
像看一張過期海報。
"嗯。"
"你說過要和我去同一座城市的。"
江映棠的聲音帶上了顫。
好幾個同學偷偷抬頭看，一臉"現(xiàn)場直播"的表情。
池硯白對上她的目光。
"我反悔了。"
三個字。
干脆利落。
教室里安靜得能聽到方老師翻紙的聲音。
江映棠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她張了張嘴，像是想說什么。
但池硯白已經從她身邊走過去了。
步子不快不慢。
沒回頭。
走到走廊盡頭，他聽到身后傳來江映棠一聲壓低了的、發(fā)顫的"你變了"。
池硯白腳步沒停。
嘴角彎了彎。
變了嗎？
沒有。
只是死過一次的人，不太想再死第二次了。
他把確認表交到年級辦公室，簽完字，走出了教學樓。
陽光砸在臉上，白花花的。
熱。
但活著的熱。
他瞇起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手機在兜里又震了。
是趙鶴年發(fā)來的微信。
"兄弟，映棠剛才哭了。你是不是對她太直了？要不要我?guī)湍銈冋f說？"
池硯白看著這條消息，拇指懸在屏幕上方。
他能想象趙鶴年打這行字時的表情——關切、體貼、無辜、一副"我只是中間人"的樣子。
上輩子他會感動。
然后像個傻子一樣跑去哄江映棠。
池硯白退出微信，鎖屏。
把手機塞回兜里。
趙鶴年，你那點演技，在這個已經看過結局的人面前，一文不值。
他走到校門口的便利店，買了一瓶冰可樂。
擰開瓶蓋的時候，碳酸氣泡噗地沖出來，濺了他一手。
涼涼的。
他喝了一大口，可樂的甜味在舌尖炸開。
***好喝。
上輩子他記不清最后一次喝可樂是什么時候了。
大概是在臨海大學的某個自習室里，幫江映棠趕了一通宵論文之后吧。
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