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會不會也在？他們會不會有聯(lián)系？他們會不會——"
他不敢往下想了。
"馬先生，你先冷靜。這是獨立事件。她在你公司上班和那個人沒有直接關(guān)系。"
"您不了解。"馬冬旭的聲音苦澀得像吃了三斤黃連，"那個男人跟她之間，一定有什么聯(lián)系。當年他揍我，就是因為我惹了她。他們之間——"
"好了，你先回去休息。我們約一下臨時加號，今天晚**過來一趟。"
"好。好好好。"
馬冬旭掛掉電話，緩緩站起來。
保安已經(jīng)走到了他面前。
"先生，你是這棟大廈的訪客嗎？需要幫助嗎？"
"不用。"馬冬旭抹了一把臉，"我是來上班的。"
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寫滿了懷疑。
蹲在花壇旁邊給心理醫(yī)生打電話，這叫上班？
——
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。
至少今天不行。
馬冬旭打了個車回家，把自己摔進沙發(fā)里，盯著天花板。
他的手機響了十七次。
六個是HR周姐打來的。
四個是自己原部門同事。
三個是獵頭公司。
剩下四個是**。
他一個都沒接。
他現(xiàn)在腦子里只有一個問題：
辭不辭？
按道理應該辭。
惹不起總躲得起。
但問題是——
這份工作他花了八個月才拿到。
區(qū)域總監(jiān)。
年薪翻倍。
五險一金頂格。
還有年終獎和團隊期權(quán)。
他看了一眼辭職信的模板。
又看了一眼***余額。
房貸一萬二。
車貸四千八。
上個月信用卡還有兩萬多沒還。
他把辭職信模板關(guān)掉了。
但那張臉又浮了上來——
不是黎棠的臉。
是祁衡的。
十六歲的祁衡。
蹲在他面前，摘掉眼鏡，疊好，放口袋里。
動作從容得像在做什么日常小事。
然后一拳打過來。
他猛地從沙發(fā)上彈起來，一個激靈。
開什么玩笑。
為了房貸和信用卡，拿命去拼？
萬一那個男人知道他出現(xiàn)在黎棠身邊——
不對。
冷靜。
十年了。
十年前祁衡說過"最好是"。
他也確實做到了。
從高三畢業(yè)之后，他再也沒有欺負過任何人。
他改了。
他是好人。
他去做了心理咨詢。
他甚至在公司的團建活動中主動給實習生端茶倒水。
他變了。
只要他不再犯錯，那個男人就沒有理由再來找他。
對吧？
對吧？？
馬冬旭給自己倒了杯水。
喝了一口。
手還在抖。
他拿起手機，給周姐回了一條消息：
"周姐，抱歉，今天身體突然不適，先回去休息了。明天我正式入職，麻煩您了。"
周姐回復很快："沒事，注意休息。不過——你今天在會議室那個狀態(tài)，確定沒問題？"
馬冬旭打了一行字："低血糖。"
發(fā)送。
然后他把手機扔到一邊，用枕頭捂住臉。
低血糖。
好借口。
低血糖能讓人下跪。
全新的醫(yī)學發(fā)現(xiàn)。
他在枕頭下面悶聲罵了一句。
接著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問題——
明天去了公司。
面對黎棠。
他的態(tài)度應該如何？
選項A：當沒事發(fā)生，正常做領(lǐng)導。
不行。他跪都跪了。怎么當沒事發(fā)生。
選項*：跟她坦白，道歉。
不行。萬一她告訴那個男人——
馬冬旭的后腦勺一陣發(fā)麻。
選項C：對她好。
不止是好。
要畢恭畢敬。
要讓她舒舒服服。
要讓她完全沒有任何理由回家跟那個男人提起自己的名字。
存在感越低越好。
低到透明。
低到她都忘了自己是她領(lǐng)導。
對。
就這么辦。
馬冬旭制定了自己的"生存策略"。
四個字——
討好型領(lǐng)導。
——
第二天。
早上八點四十五。
馬冬旭穿了一套全新的西裝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背著一個嶄新的公文包，站在銳恒科技七樓的走廊里。
他深呼吸了六次后推開了辦公室的門。
坐定。
泡茶。
等待。
九點整，黎棠走進辦公區(qū)。
馬冬旭從獨立辦公室的玻璃隔斷里看到了她。
胃立刻抽了一下。
他站起來，主動拉開辦公室的門。
"黎……黎經(jīng)理，早上好。"
黎棠停下腳步，看了他一眼。
說實話，她心里也五味雜陳。
但她比馬冬旭冷靜得多。
"馬總監(jiān)，你今天身體好些了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