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外公外婆以前叫我的名字?！?br>陸伯把木盒放在石桌上。
“您真要把兩間鋪都轉(zhuǎn)給趙先生？”
“轉(zhuǎn)使用，不轉(zhuǎn)老方子?！?br>“周家人肯定不肯搬?！?br>我看著院墻那邊露出的新招牌，周家早茶四個金字曬得刺眼。
“他們肯不肯，不歸我管?！?br>手機(jī)開機(jī)后，沈硯的電話立刻打進(jìn)來。
我接了。
“你帶孩子去哪了?！?br>“后院?！?br>“你瘋了？媽說嘉茵明天請師傅量后院，你把門鎖了，她怎么做生意?！?br>“那是我的院子?！?br>沈硯沉默一瞬。
“溫梔，你非要算這么清？”
“是?！?br>他語氣冷下來。
“那你別后悔?！?br>我掛了電話。
陸伯問：“沈家那邊要不要我去說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打開木盒，里面除了房契副本，還有一本黑皮賬冊。
賬冊第一頁，是周嘉茵借鋪那天按下的手印。
借期三年，期滿歸還。
現(xiàn)在，已經(jīng)超了兩年。
午后，周家早茶門口掛起紅布。
周嘉茵請了舞獅隊，又請了幾個巷里有頭臉的人，說要辦新柜開張宴。她把半條街都擺上紅凳，故意把桌子排到后院門口。
團(tuán)團(tuán)站在門縫里看了一眼，趕緊退回來。
“媽媽，姑姑在說我。”
我拉開一點門。
周嘉茵正站在臺階上，聲音比鑼還響。
“我們周家做生意，最講干凈。前兩天店里出了點事，一個小孩手腳不老實，差點把我開張的好兆頭毀了?！?br>有人問：“誰家孩子?！?br>周嘉茵往后院門看。
“都是親戚，我不好點名。人家媽媽厲害著呢，孩子犯錯不道歉，還躲到后院不出來?！?br>幾個客人低聲議論。
婆婆坐在正中間，端著茶杯接話。
“現(xiàn)在有些女人，娘家沒了，脾氣倒大?？恐腥损B(yǎng)，還把自己當(dāng)祖宗?！?br>沈硯站在紅布旁，沒有攔。
陸伯要出去，我抬手?jǐn)r住。
“再等等?！?br>周嘉茵拍了拍手。
“今天請大家嘗嘗我親手做的新點心，石榴酥。這個方子我試了三個月，吃過的人都說好?！?br>我看見她端出來的那盤點心，顏色和形狀都熟。
那是我**秋喜酥，只在石榴花開時做。周嘉茵只看過我做兩次，皮學(xué)了個樣子，餡料少了兩味。
有人嘗了一口。
“味道不錯?！?br>周嘉茵得意地看向后院門。
“嫂子，出來嘗嘗啊。你在家閑了六年，也該學(xué)學(xué)女人怎么靠本事吃飯?！?br>團(tuán)團(tuán)抓緊我的手。
我說：“怕嗎?！?br>她搖頭，又點頭。
我牽著她走出去。
半條街的人都看過來。
周嘉茵笑得更大。
“喲，肯出來了。團(tuán)團(tuán)，來，給姑姑道個歉，姑姑今天人多，不跟你計較?！?br>團(tuán)團(tuán)站在我身邊，臉色白了。
我說：“她不道歉?！?br>婆婆把茶杯往桌上一頓。
“溫梔，今天這么多人，你別不識好歹?！?br>我看著桌上的秋喜酥。
“這點心，你說是你做的？”
周嘉茵揚聲。
“不然呢，難道還是你做的?！?br>“方子哪來的?！?br>“我自己試出來的?！?br>人群里有人說：“周老板真有本事?！?br>周嘉茵馬上接話。
“不像有些人，守著兩間舊鋪子，什么都不會，還天天擺臉色?！?br>我拿起一塊酥，掰開。
餡心散得不成樣，石榴汁滲在皮里，底部還有焦味。
“秋喜酥不能用隔夜餡。你少了陳皮和熟芝麻，火也壓過了?！?br>周嘉茵一把奪過去。
“你胡說八道什么?！?br>陸伯從后院走出來，手里捧著一只木盤。
盤子上放著六塊剛出爐的秋喜酥，皮薄如紙，餡心透著淺紅，香味一出來，桌邊的人都停了筷子。
陸伯把盤子放在我面前。
“小掌柜，按您剛才調(diào)的餡做出來了。”
周嘉茵臉上的笑僵住。
婆婆盯著陸伯。
“你誰啊，在這裝什么?！?br>陸伯沒理她，只對我說：“趙先生的人到街口了?！?br>沈硯走過來。
“溫梔，這又是你找來的什么人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來收鋪的人?！?br>趙先生的人到得很準(zhǔn)。
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，**，穿得素凈，手里拿著一沓紙。
她進(jìn)門第一句話就很清楚。
“周家早茶的各位，溫記兩間鋪面和后院的使用權(quán)已經(jīng)由趙先生接手。我們受托清點場地，今天下午六點前請搬離。”
周嘉茵像聽見笑話。
“你說搬就搬？這鋪子我開了五年，招牌是我的，客人是我的。溫梔把鋪子借給我了，你們算什么。”
江姐把合同展開。
“借期三年，期滿未續(xù)。你們逾期占用兩年零二個月?！?br>婆婆站起來。
“什么占用，說話別那么難聽。我們是親戚?！?br>江姐說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