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**第三天，我被丈夫灌下一碗安神湯。
再睜眼時(shí)，我坐在一輛失控的貨車后廂里，手腕被麻繩勒出血，嘴里塞著沾了藥味的布。
車門外，周晉南把我的銀杏胸針捏在指間，笑得像剛替我收完一筆賬。
“阿凝，你別怪我?！?br>“沈家的鋪?zhàn)樱棋\坊的招牌，還有你手里的章，我都會(huì)替你好好照看?！?br>他把胸針丟進(jìn)江水里，轉(zhuǎn)身對司機(jī)說：“開快點(diǎn)，前面那段護(hù)欄松，別留下活口。”
貨車猛地撞出去。
冷水從破開的車窗灌進(jìn)來時(shí)，我聽見岸上有人喊：“周總，**那邊問，靈堂用白菊還是**。”
周晉南的聲音被江風(fēng)切得很碎。
“白菊。她最討厭白菊?！?br>我在水里咬破嘴里的布，左腿被鐵皮卡住，疼得眼前發(fā)黑。
我沒有死。
三天后，周晉南牽著我同父異母的妹妹沈梨，站在我的靈堂前，替我哭得比誰都像個(gè)丈夫。
“各位，阿凝走得突然，云錦坊不能沒人管?！?br>他抬手擦眼角，袖口露出我親手給他繡的銀杏暗紋。
“我愿意先替她守著公司，等大家緩過來，再把她的遺愿一件件辦好?！?br>沈梨靠在他肩頭，聲音軟得像浸了糖。
“姐姐生前最信任晉南哥哥。她要是還在，也一定會(huì)把章交給他?！?br>臺下幾位老管事跟著點(diǎn)頭。
“周總這些年也辛苦。”
“沈凝太強(qiáng)勢，鋪?zhàn)釉缭摀Q個(gè)溫和的人管?！?br>“人都沒了，總不能讓云錦坊散了?！?br>我坐在輪椅上，被許姨從側(cè)門推進(jìn)去。
靈堂里燃著香，白菊鋪了一地。我的黑白照片掛在正中，照片選得很刻薄，是我去年病中開會(huì)時(shí)被**的一張，臉色蒼白，眼神疲倦。
周晉南正把手按在一份臨時(shí)托管書上。
我開口：“我的章，什么時(shí)候輪到你替我蓋了？”
他手里的筆落在地上。
沈梨先尖叫了一聲，手里的香灰灑了半裙。
李管事端著茶盞，茶水直接澆在鞋面上，他低頭看了一眼，又抬頭看我，嘴唇抖得說不出一句整話。
周晉南反應(yīng)很快。
他彎腰撿起筆，眼里那點(diǎn)慌張被他壓下去。
“阿凝，你還活著就好?！?br>他朝我走來，像要抱我。
許姨擋在我身前。
周晉南停住，聲音啞了些：“你傷成這樣，為什么不先回家？靈堂是我一時(shí)糊涂。我以為你真的走了?！?br>我看著地上那口空棺。
“尸身沒找到，你就急著辦后事。周晉南，我以前只知道你心急，沒想到你急著當(dāng)鰥夫。”
幾個(gè)人吸了口涼氣。
沈梨立刻紅著眼撲過來。
“姐姐，你怎么能這么說晉南哥哥？這幾天他沒合眼，找你找到嗓子都啞了。”
“找我？”我把一只濕透又曬干的麻繩丟到她腳邊，“用這根繩子找？”
沈梨低頭看了一眼，臉色白了一瞬。
周晉南伸手把她拉到身后。
“阿凝，你剛醒，腦子不清楚。你說我害你，證據(jù)呢？”
他轉(zhuǎn)身看向眾人，語氣痛心。
“她從前就疑心重?，F(xiàn)在腿傷了，心里有怨，拿我撒氣也正常?？稍棋\坊今天必須有人主持。供貨鋪、染坊、繡娘都等著吃飯，不能陪她發(fā)瘋?！?br>我笑了。
“所以你還是要接管？”
“不是我要。”周晉南把那份托管書舉起來，“是大家請我。”
李管事馬上接話：“沈總，你受傷了。周總管著更穩(wěn)妥?！?br>另一個(gè)姓錢的老股東也站出來。
“我們只是為了云錦坊。你別把私人恩怨帶到公司來?！?br>我看著他們。
這些人，有的是我從破倉庫里拉出來的，有的是我替他們還過債的，有的是我冒雨去醫(yī)院替他們家屬墊過錢的。
現(xiàn)在他們站在我的遺照下，勸我把一切交給想害死我的人。
許姨氣得發(fā)抖，手按在輪椅扶手上。
“你們摸摸良心。阿凝沒日沒夜把云錦坊做起來，你們趁她受傷搶她的位置?！?br>沈梨哭得更兇。
“許姨，話不能這么說。姐姐這些年脾氣那么硬，得罪了多少人。晉南哥哥肯接這個(gè)爛攤子，是他有情有義?！?br>“爛攤子？”我問。
沈梨像說漏嘴似的捂住嘴。
周晉南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既然說到這里，我也不瞞大家。阿凝私下簽了幾批劣質(zhì)布料，貨馬上要送到百貨樓。一旦出事，云錦坊的名聲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