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屬說話。
"喲，池橫。"錢坤端著馬克杯，倚在飲水機旁，挑了挑眉，"方案被打回來了吧？嘖嘖，第幾次了這是？"
以前的池橫會選擇沉默。
或者尷尬地笑笑。
但現(xiàn)在的池橫，手機里躺著六百萬。
他看著錢坤那張賤兮兮的臉，忽然覺得特別有意思。
就像動物園里看猴子一樣有意思。
"錢哥。"池橫微笑著開口。
"嗯？"
"你馬克杯底下那層茶漬，是不是從來沒刷過？"
錢坤一愣。
"說句掏心窩子的話，"池橫接上水，拍了拍錢坤的肩膀，"那層茶漬的厚度，比你的業(yè)務能力厚多了。"
說完，他端著水杯走了。
留下錢坤一個人站在茶水間，表情逐漸扭曲。
"……你說什么？"
池橫已經(jīng)走遠了。
他回到工位，喝了口水，打開了之前收藏的野釣攻略帖。
邱芒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："你剛才跟錢坤說啥了？他一臉要**的表情從茶水間出來的。"
"沒啥，夸他杯子有年代感。"
"……你真不怕被穿小鞋？"
池橫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邱芒的眼睛，很認真地說：
"邱芒，從今天開始，我上班換了一個目標。"
"什么目標？"
"以前上班是為了掙錢。"
他頓了頓。
"現(xiàn)在上班——"
"純屬找樂子。"
下午五點半，下班鈴響。
整個辦公室沒有一個人動。
這是約定俗成的規(guī)矩。
柳盛不走，誰也不能走。
柳盛一般七點半走。
也就是說，每天的免費加班時間是兩個小時。
池橫看了一眼時間。
五點三十一分。
"下班了。"
他說出了整個辦公室所有人想說但不敢說的三個字。
然后站起來。
關(guān)電腦。
拿外套。
整個辦公室三十多號人的腦袋齊刷刷轉(zhuǎn)過來。
邱芒一把拽住他袖子："你、你要走了？？？"
"下班了啊。"池橫理所當然地說。
"可是柳盛還沒走啊——"
"勞動法規(guī)定的下班時間是五點半。"
池橫把外套搭在胳膊上。
"柳盛大不了，還能大過勞動法？"
說完，他真的走了。
在三十多雙目瞪口呆的眼睛注視下，池橫推開了公司大門。
外面夕陽正好。
金色的光打在他臉上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**傍晚的空氣，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。
口袋里的手機里，那條六百萬的到賬提醒還亮著。
爽。
***爽。
原來不怕被開除的打工人，呼吸都是自由的。
身后的辦公室里，邱芒呆坐在工位上，嘴巴半張著。
他旁邊的女同事楊茹小聲問："池橫……這是辭職了？"
"不知道。"邱芒艱難地咽了口口水。
"但我總覺得，他好像突然換了一個人。"
柳盛辦公室的門開了。
他走出來掃了一圈，目光在池橫空蕩蕩的工位上停了三秒。
"池橫呢？"
沒人回答。
柳盛的右眼皮跳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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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第二天早上九點。
池橫準時到了公司。
不早一分鐘，不晚一分鐘。
九點整，走進大門。
以前他都是八點四十就到，在工位上坐好，等著簽到打卡。
今天不一樣。
他是踩著點到的。
而且手里端著一杯星巴克。
邱芒看見他的時候差點把嘴里的包子噴出來。
"你你你——你居然還來上班？"
池橫挑了挑眉："為什么不來？"
"你昨天五點半準時下班！錢坤昨晚在工作群里陰陽了你一個小時你沒看見？"
池橫掏出手機翻了翻群消息。
錢坤在群里發(fā)了一堆含沙射影的話：
"有些人啊，工作態(tài)度有問題，遲早要自食其果。"
"我們部門需要的是有責任心的員工，不是來混日子的。"
"柳組長說了，下次考核會重點關(guān)注出勤和加班時長。"
池橫把手機收回口袋。
然后打開了電腦。
邱芒緊張兮兮地湊過來："橫哥，你到底怎么想的？你昨天走了之后，柳盛臉黑得跟鍋底一樣，錢坤在群里蹦跶了一晚上。"
"跟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"
"跟你……當然跟你有關(guān)系啊！他們針對的就是你！"
池橫喝了一口咖啡，平靜地說："邱芒，你知道一只螞蚱為什么會害怕一只公雞嗎？"
"……因為公雞能吃了它？"
"對。但如果這只螞蚱比公雞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