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在學數(shù)學？這是什么，二次函數(shù)？"
小許在旁邊捂著嘴笑出了聲。
蘇念念伸手拿起我的劇本，翻了翻，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被盒飯油弄臟的痕跡。
"你用劇本當草稿紙？"她的語氣像在描述一個很好笑的冷笑話，"沈夜微，你到底是來拍戲的還是來上課的？"
我伸手把劇本從她手里抽了回來。
"拍戲。上課。都是。"
蘇念念歪了一下頭，打量我的眼神像在看動物園里一只做出反常舉動的猴子。
"你不會真的想去考大學吧？"她問。
我沒回答。
"夜微妹妹，我不是打擊你。"蘇念念把羊絨大衣攏了攏，語速放慢了半拍，像在跟一個理解能力有限的小孩說話，"高考這種事，不是光靠努力就行的。你十二歲就不上學了，五年的課全落下了，現(xiàn)在從初中數(shù)學開始補，你覺得一百多天能補回來？衡水中學的學生學三年都不一定能考好，你憑什么？"
小許在旁邊不停點頭。
我合上劇本。
"我沒說我能考好。但我會去考。"
蘇念念呼出一口氣，那口氣里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滿足感。她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力度輕得像在拍一件不太在意的衣服上的灰。
"那我等著看你的好成績。"
她走了。衣擺帶起一陣香風。
小許路過我椅子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："考個位數(shù)別哭鼻子哦。"
然后兩個人笑著往蘇念念的休息帳篷走了。
劇組里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都看見了這一幕。沒有人走過來說一句話。
燈光師扛著燈桿從我面前經過，腳步沒有停頓；副導演拿著對講機招呼人，目光掃過我的位置，像掃過一張空椅子。
我重新翻開劇本，找到剛才寫到一半的那道題。
角落里安靜了下來。
只有我翻書的聲音和遠處工作人員吆喝的聲音。
距離蘇念念走開大概十分鐘后，一個人不聲不響地在我旁邊坐了下來。
我余光掃了一下。一個六十歲上下的男人，頭發(fā)花白，穿著一件洗到發(fā)軟的舊夾克，手里端著一個搪瓷杯。
他沒開口，也沒看我的劇本，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喝水。
又過了五分鐘，他開口了。聲音不大，帶著一種老式的、不急不忙的沉穩(wěn)。
"二次函數(shù)圖像的對稱軸公式，你這個推導過程是對的，但中間有一步可以簡化。"
我抬起頭看他。
"你把配方法的中間過程全寫出來了，其實直接用頂點坐標公式就能跳兩步。省時間。"他呷了一口搪瓷杯里的水，"考場上時間最值錢。"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解題步驟。他說得對。我用的是最原始的推導方式，一步不差但冗長笨拙。因為我是從概念開始自學的，沒人教過我哪些步驟可以省略。
"你是數(shù)學老師？"我問他。
他笑了一聲。
"我叫鄭國棟?，F(xiàn)在是個演員。以前教過書。很久以前的事了。"
鄭國棟。
這個名字我在劇組通告表上見過。
他在這部古裝戲里演一個老丞相，戲份不算多但每場都有。
劇組的人叫他"鄭老"，是那種連導演都要敬三分的老演員。
"你的專注力很不一般。"他又說了一句，"剛才那個女孩來找你麻煩的時候，你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題目。她走了之后，你用了不到五秒就重新進入狀態(tài)。"
他頓了頓。
"這種能力，我這輩子只在兩類人身上見過。一類是那種天生的**機器，另一類是**。你都不像。你像第三類，但我說不上來是哪一類。"
我看著他。這個老頭的觀察力讓我有點意外。
"我是個過氣的童星而已。"我說。
他笑了笑，沒有追問。他站起來，把搪瓷杯往夾克口袋里一揣。
"那道題的簡化方法，如果你感興趣，去網上搜頂點式三個字就行。"
他走了。步伐松散但每一步落點很準，不發(fā)出多余的聲響。
我記住了"頂點式"三個字，翻開手機搜索。五分鐘后，那道題的解題步驟從七步縮減到了四步。
效率提升了43%。
在暗衛(wèi)的訓練里，任何能將效率提升超過30%的方法調整都值得重視。
我在劇本空白處記下了這個方法，然后繼續(xù)往下一道題推進。
學習進入第十天的時候，我已經推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