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太婆，我來看看你死透了沒?！?，李金鳳兩眼空洞，僅有微弱的呼吸聲，證明她還尚有余息。，揮發(fā)著難聞的氣味。“耀祖...”，稍稍湊近了，才聽見李金鳳已經(jīng)干涸出血的嘴唇呢喃?！耙x...耀光...嗤~”王小妮站直了脊背，臉上迅速爬滿憤恨。
“到死都還惦記著你的寶貝兒子，他們可都盼著你快點死呢，想要見耀光是嗎？三哥說了，等他打完這圈麻將，就回來給你送行。”

李金鳳像是聽不見王小妮的嘲諷，求生的本能讓她抬起手想要求助。

“水...妮兒，給媽點水喝...”

“嘖！”王小妮跳著腳離開，眼睜睜看著李金鳳從木板床上，翻身滾落在地。

“你...你這個不孝...”

“我不孝??？”說到這個，王小妮直接被點燃。

“媽，你摸著你的良心說話，該孝順的是誰？是那個拿了家里所有拆遷款的大哥，還是被你寵愛多年心肝似的二哥，還是那個，用我嫁給村口鰥夫的彩禮錢，才能娶到三嫂的三哥！”

王小妮越說越激動，只恨不得把李金鳳拎起來質(zhì)問。

“媽我問你，當年我女兒病的快死了，來娘家求你的時候，你為什么不給我開門！”

“你知不知道，為了能給三哥娶媳婦，彩禮錢全部被你拿走，我在婆家的日子有多難過！那個死人，天天對我動輒就是打罵不休，你又有什么時候管過我！”

“那個時候你怎么不說我不孝順，現(xiàn)在你怎么不說他們不孝順，我看你就是該死！”

李金鳳干枯深陷的眼窩，慢慢蓄起淚水，感受著身體的逐漸失溫...

李金鳳就這么被活活**。

魂體飄蕩在空中，李金鳳久久不愿離去，雖然臨終前小女兒的痛訴，讓她深感痛心，但仍然想要最后再看看孩子們。

“媽...媽！”王小妮叫了兩句，發(fā)現(xiàn)沒有反應，甚至直接用腳踢了踢地上的**。

察覺不對勁之后，立馬高聲朝著不遠處的幾個哥嫂喊著。

“媽死了！”

老二媳婦兒張艷翻了個白眼，不耐煩的跟著其他幾人一起走到窩棚邊。

“哎喲，死了就死了，叫這么大聲，”

幾個人就這么圍著窩棚站著，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傷感，而是在默默的等著誰先開口。

“大哥，三哥麻將還沒打完嗎？這媽都死了，他倒是還有心情?！?br>
王小妮一副看熱鬧的樣子，王耀祖蹲在一旁的地里，寧愿撿根樹枝在地上劃拉，也不開口回應。

眼見著大家都不為所動，張艷尖著嗓子開始嚎了起來。

“我說大哥大嫂呀，接下來該怎么做你們也支個招，總不能把老人就放著爛了吧，照我說，這葬禮的錢就該你們家出，當年媽為了供你讀書，可是把家里都掏空了?！?br>
“你說什么呢？”老大媳婦兒總算是按捺不?。骸斑@媽也不是他一個人的媽，那么多個孩子，怎么就讓我們家出了，小妮作為女兒，雖說嫁出去了，也該出一份子吧?！?br>
“別放屁了大嫂！”王小妮還等著幾個哥嫂掐起來呢，都還沒開始，閆麗麗就把矛頭轉(zhuǎn)向了她。

“要是說花家里的錢，你們一個個的哪個不比我多，現(xiàn)在出個棺材錢，還想讓我拿一份?！?br>
張艷慣是個見風使舵的好手：“大嫂說的也沒錯，不管怎么說，也拉扯你長大，如今送最后一程，不出點錢不出點力說不過去吧?！?br>
“你個小娼婦還要不要臉了！”王小妮說著就要上前去撕了張艷的架勢，對于李金鳳這個媽，她本就滿心怨言，結(jié)果臨了了，自已的哥哥們屁都不放一個，反而是兩個嫂子開口來針對自已。

“你罵誰小娼婦呢你！嘴巴這么不干凈，看我不把你的臭嘴撕了！”

眼見著就要一團亂，王耀祖終于在這個時候怒斥開口。

“都不要吵了！住手！”作為長子的身份，聲音又大，的確一下子把人都唬住了，除了閆麗麗撞了一下他的胳膊，讓他別冒尖出頭之外，其他人都住了手。

這頭還都在各懷心思，不遠處一個人一腳深一腳淺的朝他們小跑著過來，到面前還能看見他滿面春風的樣子。

“都在這熱鬧啥呢？平常也沒見你們來孝順?gòu)屟??！?br>
王耀光如沐春風的樣子，免不了王小妮的一頓嘲諷。

若說這些哥哥嫂嫂，她都討厭，最恨的還是這個老三。

“喲！這是贏錢了吧。”

王耀光擺擺手，滿臉難掩得意：“小錢小錢，撈本而已啦~”

“那行，贏錢了我就放心了，**葬禮就交給你，我回家去了?！?br>
“等會！”跟變戲法似的，王耀光的臉色突然沉了下來。

“什么意思啊，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媽，要么一家出一份，買個棺材抬去埋了，不然就算是放臭了我也不管...”

話說到這，王耀光的眼珠子溜溜轉(zhuǎn)，壞心思立馬爬了上來。

“不對啊，媽臨死前給二哥留了一筆錢，憑什么要我們出啊，二哥一家子出?！?br>
“少**信口胡謅，你說媽給耀輝留了錢，錢在哪兒呢？你拿出來來！”

張艷看著一個個都眼冒**的看著他們一家子，就有些心慌，突然像是反應過來了一般，難以置信的看著王耀輝。

“該不會媽偷偷給你了，你連我都瞞是吧？”

王耀輝雙手擺動的飛快：“沒有啊媳婦兒！我要是有一分錢都上交給你的，怎么敢瞞著你，三弟瞎說的，媽哪兒留錢給我了?！?br>
王耀光瞥了一眼，李金鳳那還趴在地上的尸身，笑容得意。

“別以為我沒看見，前天我過來給媽送飯，就看見她從兜里掏了張紙給你，你立馬藏口袋里了，這人都快死了，還能偷摸給你的，你敢說不是錢？”

李金鳳就這么飄在空中，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已的兒女們?nèi)绱瞬恍?，心中悔恨萬分。

這一輩子，算是把所有的血汗都化成了乳汁，悉數(shù)澆灌在所有的孩子身上。

老大王耀祖是村里的第一個大學生，面上看著風光無限，實際上學費都是家里掏空了家底，只供給了他一個人上學。

老二小時候生過的一場病，李金鳳多年來每每想起都后怕的不行，他娶媳婦兒之前，自已又是照顧親家母，又是幫著帶兩個孫子，心力交瘁。

還有這個**老三，自已可是寧愿背負著虧待女兒的罵名，也要給他成個家，沒想到家成了，來給自已送行還要等他打完麻將。

最后就是這個小女兒...

李金鳳還沒來得及懺悔，就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吸力，隨即陷入一片黑暗。

再次睜眼，是被晃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