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的畫面。
一堆碎片砸了下來。
"嘩啦"一聲。
我低頭。
全是照片。被剪碎的照片。碎得很細，邊緣歪歪扭扭，像是有人攥著剪刀一刀一刀剁的，帶著肉眼可見的怒火。
剪刀還插在衣柜的格子里，刀刃上沾著相紙的白邊。
我蹲下去拼。手指頭有點抖。碎片太多，拼了很久。
先拼出了我自己的臉——穿著黑色西裝，頭發(fā)梳得齊齊整整，笑得有點傻，但看著精神頭不錯。
然后是另一半。
白紗。
一截鎖骨的弧線，冷得像刀削出來的。
下巴，嘴唇，鼻梁。
最后是那雙眼睛。
我的手停在半空。
照片里依偎在我懷里的女人，不是柳如煙。
顧蘅。
蘅遠集團的顧蘅。
上個月我在學校圖書館刷手機的時候——不對，是三年前——刷到過她的采訪。標題寫的是《蘅遠集團總裁顧蘅：擋我路的人，我會讓他在這個行業(yè)徹底消失》。
底下全是"惹不起惹不起"的評論。
當時我還留了一條"這女的也太狠了吧"。
現(xiàn)在這個"太狠了"的女人，穿著婚紗靠在我肩膀上。
走廊里突然響起腳步聲。
高跟鞋。
節(jié)奏穩(wěn)定，間距精準，一下一下敲在大理石上，像節(jié)拍器。每一步都砸出清脆的回響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越來越近。
門開了。
"楚陽。"
她站在門口。黑色長風衣，里面是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裝裙，腰掐得緊，襯出一條極冷極窄的輪廓。頭發(fā)扎在腦后，一根都不亂。妝容精致到每一毫米都像用尺子量過。
那雙眼睛掃過地上的碎照片，眼皮動了一下。
然后抬起來，看我。
沒有溫度。像掃描儀。
"二胎，"她說，聲音像裹了一層冰碴，"該提上日程了。"

我張了張嘴，半天沒擠出一個字來。
她就那么站在門口看著我，被剪碎的結(jié)婚照散了一地，我蹲在地上，赤著腳，頭發(fā)亂得像雞窩。
從任何角度看，我都像一個做了虧心事被抓現(xiàn)行的人。
"顧……顧蘅。"我站起來。
"嗯。"她走進來，高跟鞋繞過碎片，動線精準得沒踩到任何一張。走到梳妝臺前，摘耳環(huán)。左邊，取下，放進首飾托盤。右邊，取下，放進去。動作利落，不帶一絲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