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發(fā)，脖子上戴了一條粗金鏈。她掃了一眼包間里的裝修，嘴角往下撇了撇，在王翠花對面坐下。
趙雪的爸爸沉默寡言，坐下后只管喝茶。
王翠花站起來，笑容滿面地給劉姨倒茶："親家母辛苦了，今天路上堵不堵？"
劉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："還行。翠花姐，咱們今天就把事情定下來？婚期還有三個月，房子的事再不落實，我們心里也不踏實。"
王翠花的笑容更盛了。
她轉頭看向蘇念。
"念念，你給親家母報告報告，咱家的打算。"
蘇念放下筷子。
她什么時候答應過？哪來的"打算"？
"媽，這事不是還沒定嗎？"
"怎么沒定？"王翠花的笑容一絲沒變，但說出來的話字字帶刃，"你前天不是說了嘛，會想想辦法。媽覺得吧，你那套公寓就挺合適。正好跟親家母說說。"
蘇念看著王翠花的眼睛。
王翠花看回來，目光沉穩(wěn)得像一口老井。
她把"沒有答應"的事，當著趙雪一家的面，直接說成了"已經(jīng)答應"。
如果蘇念當場否認，王翠花就是在親家面前丟了面子。丟了面子就是蘇念的錯。
如果蘇念不否認，這事就這么定了。
蘇念覺得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。
"親家母，"蘇念轉向劉姨，"這件事我和**還在商量，今**要是吃飯認識一下。房子的事以后再說。"
劉姨撂下茶杯，臉上的客氣掉了大半。
"認識我們早就認識了，拖了一個多月了，今天就是來定這事的。翠花姐說你名下有一套公寓，在老城區(qū)中心，位置不錯。既然是一家人，小輝又是你親弟弟，騰出來給小兩口結婚用，天經(jīng)地義的事。"
趙雪在旁邊插了一句："嫂子是開服裝店的吧？"
"是。"
"那也挺好的。"趙雪端起杯子喝水，用一種不經(jīng)意的語氣說，"一個小店面，一套小公寓，其實也不值什么。嫂子年輕，以后再掙就是了。"
那張圓桌上，八個人，七雙眼睛看著蘇念。
李國良低著頭夾菜，是唯一沒有看她的人。
但他的沉默比任何一句話都更有分量。
他的意思是：別指望我?guī)湍恪?br>**在她旁邊，用膝蓋頂了她一下。
蘇念沒理他。
"這套房子是我婚前個人財產(chǎn)。"蘇念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，"我不打算轉給任何人。"
包間里安靜了幾秒。
劉姨一拍桌子站起來："翠花，你就是這么跟我們家說的？說大兒媳婦同意了？同意個什么？"
王翠花臉上的笑終于掛不住了。
她先是瞪了蘇念一眼，然后馬上轉向劉姨，聲音又快又急："親家母你坐，你坐。念念就是嘴上不饒人，其實心里已經(jīng)答應了。是不是念念？"
蘇念握著筷子沒動，也沒點頭。
**在桌子下面用力捏了她一下手腕。
那個力度不是請求，是命令。
蘇念把手抽開，推開椅子站了起來。
"今天飯我先不吃了。你們慢聊。"
她拿起包，轉身走出了包間。
身后傳來王翠花又尖又急的聲音和劉姨重重放杯子的聲響，混在一起，像是鍋底燒焦了。
蘇念走到飯館門外，站在臺階上。
手機響了。周敏的電話。
"怎么樣？你婆婆又放什么大招？"
蘇念把今天的事說了。
周敏聽完，沉默了三秒。
"她當著親家的面，把你沒答應的事說成你答應了？"
"對。"
"蘇念，你聽我一句話。"周敏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，"這個女人不是來商量的，她是來搶的。你要是這次軟了，你這輩子就別想硬起來了。"
蘇念攥著手機，看著街對面超市門口來來往往的人，沒有說話。
她知道周敏說得對。
她只是不知道，這件事最后會把她推到哪里去。
李輝從那天起就沒有回老家。
他住進了蘇念的公寓，睡在次臥里。
蘇念下班回家發(fā)現(xiàn)門開著的時候，李輝正光著膀子躺在她的縫紉機旁邊玩手機，腳翹在她那臺三千多塊的縫紉機踏板上。
地上扔著兩個外賣盒，油湯洇進了她放在地上的布料包里。
"小輝，你怎么住這兒了？"
李輝頭都沒抬："我媽讓我先住著的。說反正這間屋子也空著，浪費了。"
蘇念回頭看了一眼客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