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重生拒絕血庫命運
"招娣，你弟弟的病等不及了，醫(yī)生說必須盡快做骨髓配型！你是親姐姐，你不救他誰救他？反正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，高考明年還能再考，你弟弟要是沒了，那可就什么都沒了！"
我剛回過神，就被走廊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嗆了一下。
抬眼看見我媽王翠花跪在地上，死死抱住我的小腿，哭得滿臉鼻涕。
但她的眼神一直往走廊盡頭那間病房飄。
我回過神來。
我重生了。
這一天，正好是上一世我媽第一次逼我簽骨髓捐獻同意書的日子。
上一世她也是說的這番話。
一個字都沒變。
連跪的姿勢都一模一樣，左膝先著地，右手抱我小腿，眼淚說來就來。
上一世我哭著求了三天三夜。
"媽，讓我考完試再做，就三天，三天就夠了。"
王翠花一巴掌甩在我臉上："你弟弟在里面躺著，你跟我提**？你還是不是人？"
舅舅沈國強按住我的肩膀，手勁大得我骨頭疼："你做了，你弟弟就能活。你不做，他死了，你扛得??？"
外婆拄著拐杖堵在病房門口："養(yǎng)條狗還知道護家，養(yǎng)你有什么用。"
我沒扛住。
高考前三天，我被推上了手術臺。
骨髓抽完之后，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周，渾身痛得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。高考考場的座位空著，從頭空到尾，沒人替我說一句話。
沈浩宇的病情穩(wěn)定了，王翠花逢人就講："我家招娣不爭氣，沒考上大學，在家?guī)兔纯吹艿堋?
從那以后，我就成了沈浩宇的移動血庫。
什么時候要輸血，什么時候要復查，一個電話過來，我就得從打工的地方往回趕。
我在電子廠的流水線上站十二個小時，工資到手三千六，兩千四打回家。剩下的一千二，夠我交房租吃泡面。
二十七歲，冬天。
我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倒下去，沒再起來。
手機屏幕還亮著，是王翠花的消息："浩宇下禮拜復查，錢你打過來，別又拖著。"
死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人。
這一世的王翠花還跪在我面前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，哭得肝腸寸斷。
旁邊有幾個護士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。
王翠花哭得更大聲了："招娣啊，媽求你了，你弟弟還小，他才十四歲?。?
護士們的眼神里寫滿了同情。
同情她。
我低頭看著她。
上一世我在這個走廊哭著答應了她，然后賠上了整條命。
這一世。
我蹲下身，伸手扶住她的胳膊，聲音放得很輕。
"好，媽。我捐。"
王翠花愣了一下，眼淚還掛在臉上，嘴已經咧開了。
她一把抓住我的手："招娣，你說真的？"
"真的。"
我站起來，幫她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"你先起來，跪在這兒讓人看見不好。"
王翠花連忙爬起來，用袖子擦臉，笑著擦，擦著笑。
"好好好，媽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。我去跟醫(yī)生說，明天就做配型檢查。"
她轉身就往病房那邊跑，腳步輕快得像年輕了十歲。
我看著她的背影。
右手伸進校服口袋，按下了錄音筆的開關。
2 錄音筆暗藏算計
王翠花帶我回了家。
說是家，其實就是醫(yī)院附近租的一間老舊的兩居室。去年沈浩宇確診之后，王翠花帶著他從鄉(xiāng)下搬過來，方便治療。
我住在學校宿舍，只有周末回來。
推開門，沈浩宇裹著被子窩在沙發(fā)上看電視。
看到我，他叫了一聲姐。
聲音不大。
王翠花一進門就奔過去，摸他額頭，掖被角，嘴里念叨著"我的兒，媽回來了"。
沈浩宇的臉色確實不好看，但精神還行，至少能坐著看電視。
王翠花轉頭對我說："你別站著了，去把米洗了燜上，你弟弟還沒吃飯呢。"
我去了廚房。
淘米的時候，聽見王翠花在客廳打電話。
"大哥，成了成了，招娣答應了！她說捐。"
電話那頭沈國強的聲音大得我在廚房都聽得清："這還差不多！早就該答應了。磨磨嘰嘰的還得你跪著求，我上回就說了，直接拽去醫(yī)院簽了，哪那么多廢話。"
跪著求。
直接拽。
他們商量好的。
王翠花聲音低了些，但廚房離客廳就隔一面薄墻："大哥你說，她這高考。"
"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