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寧棠一眼。
那一眼里帶著占有欲。
像看一件新買的展品。
"棠棠值得最好的。"
寧棠端著酒杯，嘴角彎了彎。
沒說話。
我手里的筷子夾著一塊***，夾了半天沒送進嘴里。
寧淮在旁邊小聲說："柏然哥這人是真舍得花錢。你知道他給我妹買的訂婚戒指多少錢嗎？"
我："不知道。"
"三十萬！蒂芙尼的！"
他說"三十萬"的時候眼睛都在放光。
我看那顆戒指。
寧棠的左手無名指上，一顆碎鉆戒指安安靜靜地趴著。
亮得刺眼。
但她戴戒指的那只手——一直縮在桌下。
"池硯？"
趙柏然的聲音突然從主桌飄過來。
我抬頭。
他端著酒杯，沖我舉了舉。
"剛才沒來得及聊?；锤绲蔫F哥們，那就是我的兄弟。來，喝一個。"
全場的目光唰一下集中到我身上。
我站起來。
端杯。
碰了。
喝了。
他笑著說："坐坐坐。哎對了——硯哥是搞技術(shù)的？什么技術(shù)？寫代碼的？"
"差不多。"
"哎，那可以啊。我公司也有技術(shù)部門，二十多號人，天天在那敲鍵盤。你要是哪天想換個工作，跟我說一聲就行。趙家集團雖然不大，但養(yǎng)幾個程序員還是綽綽有余的。"
他笑得很真誠。
真誠到像在施舍。
我也笑了。
"謝了。暫時不打算換。"
"哦？那你現(xiàn)在在哪高就？"
"自己做了個小公司。"
"創(chuàng)業(yè)??？"他挑了挑眉，"什么方向？"
"智能管理這塊。"
"喲，聽著挺厲害啊。"他的語氣和夸"你家小孩真聰明"是一個調(diào)子。
我說："還行。"
"融了多少？"
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。
在座的人都看著我。
其中幾個上了年紀的，眼里帶著那種"年輕人就是愛吹"的準備式微笑。
我說："夠用。"
趙柏然哈哈一笑。
"夠用就行。創(chuàng)業(yè)嘛，不容易。我爸說了，創(chuàng)業(yè)十個有九個虧。不過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事，先交點學(xué)費也正常——"
他話說到一半，寧淮緊張地踢了踢我的腳。
意思是：別在意，他就這樣。
我沒在意。
因為我無意間看見——
寧棠攥著桌下的餐巾紙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她在替我生氣。
趙柏然沒注意到。
他繼續(xù)說："對了硯哥，你開什么車來的？等下走的時候別走地下**那個口，那個通道窄，大一點的車不好出。"
"飛度。"
"什么？"
"**飛度。2012款。"
安靜了一秒。
然后——
趙柏然笑了。
旁邊幾個人也跟著笑了。
那種"他說了個不太好笑但是出于禮貌"的笑。
"飛度好啊。"趙柏然舉著酒杯搖了搖，"省油。"
"嗯，一公里三毛五。"
"哈哈哈哈——行，務(wù)實，我喜歡。"
他轉(zhuǎn)頭跟旁邊的人繼續(xù)聊。
寧淮湊過來，表情復(fù)雜："兄弟……你就不能編一個？"
我："編什么？"
"起碼說個雅閣啊……你擱這飛度飛度的……我臉都沒地方擱。"
我看著他。
"你的臉為什么要擱在我車上？"
他張了張嘴。
沒找到反駁的話。
只好夾了塊排骨塞嘴里，含含糊糊地說："行，你牛。"
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我低頭瞄了一眼。
周子墨：池總，趙德海的秘書又發(fā)郵件了，說趙總本人想親自和您電話溝通智慧物業(yè)平臺的采購方案。措辭很懇切。要回嗎？
趙德海。
這個名字。
我放下手機，抬頭看了看趙柏然。
好巧。
一個姓趙的富二代，一個叫趙德海的秘書郵件。
我回了一個字：等。
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。
這時候。
寧棠起身了。
她端著酒杯，說去洗手間。
走過我這桌的時候。
沒看我。
但她的右手——
從桌邊劃過。
指尖碰了一下我的椅背。
輕得像不存在。
但我全身的血一瞬間都涌到了那個點。
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廳門口。
三秒后，我也站了起來。
"上個廁所。"
寧淮嘴里塞著排骨，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么。
沒聽清。
也不重要。
——
走廊。
她站在消防通道的門口。
背對著我。
肩膀在抖。
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紅裙子在白墻上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