！"
我掛了電話。
樓下那輛2012年的**飛度安安靜靜地停著，后保險杠上還貼著一個中午拿快遞蹭到的膠帶。
拉開車門。
發(fā)動。
導航顯示：維多利亞國際大酒店，56分鐘車程。
夜雨剛下過，路面反著光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三年沒公開，三天就訂婚。
寧棠，你欠我一個理由。
今晚——我自己來拿。
第二章
維多利亞國際大酒店。
遠遠就看見了金燦燦的招牌，門口停了一排黑色轎車，清一色的**A，最差的也是個奧迪A6。
我的飛度混在里面。
像火鍋里掉進去一顆水煮蛋。
也不是不能吃。
就是格格不入。
保安大哥戴著白手套過來了。
他彎腰往車窗里掃了一眼——我那件皺巴巴的外套，三天沒刮的胡茬，副駕座上還放著一個沒扔的泡面桶。
大哥的表情很微妙。
那種想驅趕又怕是哪個大佬微服私訪的猶豫。
"先生，請問您是……"
"來喝喜酒的。"
"哪家的喜酒？"
"寧家。"
大哥看了看我的車。
看了看我。
看了看那排黑色轎車。
又看了看我。
"寧家的……親戚？"
"朋友。"
他終于讓開了道。但我發(fā)誓，他看我的眼神和看外賣員是一樣的。
——
我把飛度停到了最角落。
挨著垃圾桶。
不是我想停這兒，是其他車位都太窄了。這幫人的車一輛比一輛寬，擠得我的飛度跟被夾心餅干似的。
推門下車。
手機響了一下。
低頭看了一眼——
公司CFO周子墨發(fā)的消息：池總，紅杉那邊又來電話了，說*+輪的細節(jié)想再碰一下，問你什么時候有空。
又來了。
我回了兩個字：明天。
把手機揣進兜里。
酒店大堂。
水晶吊燈、大理石地面、穿旗袍的迎賓。
我混進去了。
但是這身打扮走在里面，說實話，有種拍諜戰(zhàn)片深入敵后的緊張感。
迎賓小姐客氣但疏遠："先生，請問是哪個廳？"
"牡丹廳。寧家訂婚宴。"
小姐看了看我。
上下打量了一圈。
然后低頭翻了翻名單。
翻了好一會兒。
好一會兒。
那種"你確定你在名單上"的好一會兒。
我正準備報名字，身后一個熟悉的嗓門炸了。
"池硯！??！"
寧淮。
260斤的身軀，穿著一身西裝，像一頭被硬塞進布里的熊。他跑過來的時候，地面在震。
不是夸張。
我腳底板真的感覺到了。
"你還真來了？？？我以為你說著玩呢！"
他一把摟住我的肩。
半邊身子差點被他壓塌了。
"來了。"
"走走走，里面坐！我給你留了位子！"
他拉著我往里走，嘴沒停過。
"你不知道啊，我妹這次訂婚排面大得很，趙家那邊出了大頭，光酒水就花了十幾萬。我爸說趙家老爺子對我妹可上心了。誒對了你怎么穿成這樣——"
他終于注意到我的穿著了。
目光從腦袋掃到腳。
皺外套。
領口松了的T恤。
鞋邊上的泥點。
"兄弟，你這是剛從哪兒逃出來的？"
"家。"
"你家？你家是難民營嗎？"
我沒回話。
他扯了扯我的外套，皺眉："算了算了，又不是你結婚，隨便吧。走！"
——
牡丹廳。
推開門的瞬間，我大概明白了"十幾萬酒水"是什么概念。
一個大圓桌占了廳的中心。紅色桌布，水晶酒杯，鮮花塔，每個位子前面都立著一張燙金名牌。
四周的輔桌坐滿了人。
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，珠光寶氣的中年女人，端著紅酒指點江山的老人。
目光刷刷刷掃過來。
然后又刷刷刷移開了。
那種"這人不重要"的掃法。
我很熟悉。
它叫做——"社會性透明"。
寧淮拉著我走到一張輔桌坐下。
這桌坐的是年輕人，應該是寧家和趙家的晚輩。
有個穿粉色小西裝的男生正在**，旁邊兩個女生在討論最新款包。
我坐下來。
倒了杯水。
眼睛掃了一圈。
沒看到寧棠。
也沒看到"新郎"。
"我妹還在化妝。"寧淮塞了顆花生米進嘴里，"趙柏然應該和**在貴賓室聊事兒。你別急，等下就出來。"
我沒急。
我在看主桌的座位牌。
"趙柏然"三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