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家窩囊，是刻在DNA里的那種。
清朝那會兒，太奶奶被人搶了田契，含淚說"算了"。
**時，奶奶被鄰居占了半個院子，抹著眼淚說"讓讓吧"。
婆婆更絕，被人指著鼻子罵半小時，愣是一聲不吭，回家默默煮了碗面條壓驚。
公公呢？
村里分啥都是最后一個，連分魚都是別人挑剩的魚尾巴。
直到賀家娶了我。
第一天，我把占了奶奶院子那戶人家的晾衣桿——連根拔了。
婆婆當場腿軟："鐵……鐵花，那是隔壁劉嬸的……"
我把晾衣桿往地上一戳："她占咱家院子二十年，還晾上衣服了？"
我老公站在門口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終于憋出一句——
"老……老婆，那根桿子是不銹鋼的，別弄彎了，怪可惜的。"
賀家上下集體瞳孔**。
他們還不知道，這，才剛剛開始。
第一章
我叫蘇鐵花。
對，鐵花。
我媽生我那天，鄰居放煙花炸了我家鍋，我爸一怒之下給我取了這名。
說實話，這名字跟了我二十六年，我覺得挺合適。
因為我這個人吧，確實跟鐵似的——硬。
我嫁給賀文彬的時候，全村人都來看熱鬧。
不是來祝福。
是來看笑話。
媒人王大姐拉著我**手，壓低聲音說："你家鐵花嫁過去，可得想清楚啊。賀家那一家子……怎么說呢，老實。"
我媽問："多老實？"
王大姐想了想："你知道他爺爺吧？去年村里分蘋果，輪到他的時候蘋果沒了，給了他一袋蘋果皮。他捧著蘋果皮回家，還跟老伴說今年運氣好，皮多肉少好消化。"
我媽："………"
王大姐又說："**更窩囊。上個月張德貴家的牛踩了他家菜地，踩爛了半畝白菜。你猜他咋說的？"
"咋說的？"
"他說沒事沒事，牛也不是故意的。它可能近視。"
我媽當場就想悔婚。
但我不同意。
我見過賀文彬。
一米八三，濃眉大眼，說話溫溫柔柔的，長得那叫一個俊。
而且我專門考察過——這人窩囊歸窩囊,但是對我是真的好。
有一回我倆約會，街上有個混混吹口哨撩我。
賀文彬雖然腿在抖，但還是站到了我前面。
雖然他站過去之后，聲音也在抖："那個……麻煩你……別吹了……我女朋友……她會不高興的……"
混混笑了："喲，小白臉，你能咋地？"
賀文彬沒咋地。
但我咋地了。
我從賀文彬背后繞出來，一巴掌把混混啤酒瓶拍碎了。
"你再吹一個試試。"
混混看看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，識趣地走了。
賀文彬看著我的眼神，像看到了神。
"鐵花……你手不疼嗎？"
"不疼。"
我甩了甩手。其實疼得我齜牙。
但老娘在自己男人面前，必須硬氣。
就這樣，我力排眾議嫁進了賀家。
婚禮那天，賀家上下出來迎親。
好家伙，我算是見識了什么叫"窩囊寫在臉上"。
公公賀大順，五十多歲，背微微駝著，見誰都笑，笑得小心翼翼。來吃席的人隨便坐了主位，他樂呵呵地說"坐坐坐，隨便坐"，自己端著碗蹲墻根去了。
婆婆王秀蘭，溫柔得像一團棉花。廚房里幫忙的嬸子打碎了她一套結婚時的碗，她不但沒生氣，還反過來安慰人家："沒事沒事，碎碎平安，這碗我用了三十年，早就該換了。"
那可是她最寶貝的碗啊，我聽賀文彬說過，那套碗是她嫁妝里唯一值點錢的東西。
我當時心里就一緊。
然后我看見了奶奶。
奶奶今年八十七了，頭發(fā)全白，坐在角落里，一雙老花眼看著我，突然握住我的手。
她手上全是老繭，薄薄的皮包著骨頭，握上去像一把干柴。
"好孩子……"老**顫巍巍地說，"你可別欺負我們家文彬啊……"
我一愣。
旁邊賀文彬急忙解釋："***意思是——"
奶奶接著說："他從小就慫，打不過人家，你讓著他點。他要是惹你生氣了，你打他可以，別打臉，他就那張臉還能看……"
我："………"
賀文彬的臉已經(jīng)紅到脖子根了。
我蹲下來，認真地看著奶奶說："奶奶，您放心。誰要是欺負文彬，我打他。誰要是欺負您，我也打他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