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您開家長會能不能挪到下午三點之后？三點之前是他出單子的高峰期。"
我回頭看她。
她回看我，嘴角那點弧度還掛著。
這丫頭。
真不是我生的。
但她好像比誰都清楚我?guī)c鐘出單子。
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，已經三點一刻了。
走廊上的聲控燈又壞了一盞，黑漆漆一段，只有安全出口的綠燈亮著。我走在前面，聽到身后是一雙帆布鞋踩地的聲音，不緊不慢的。
我在樓梯拐角停住腳。
"你住哪兒？"
"沒地方住。"
"……之前住哪？"
"學校宿舍。被馬老師清出來了。"她把蘋果核從樓梯間的窗戶扔了出去，拍拍手。"說是要叫家長解決問題之后才能回宿舍。"
我閉了一下眼。
太陽穴在突突跳。
困。冷。亂。
"跟我走吧。"
我不知道這句話怎么就說出來了?？赡苁橇璩咳c人的判斷力確實不行，也可能是這條空蕩蕩的走廊太安靜了，一個十七歲的丫頭站在這里，沒有地方去。
她跟在后面，保持著差不多兩步的距離。
出了學校大門，我解開電瓶車的鎖。
"坐后面。抓穩(wěn)了。"
"有頭盔嗎？"
"就一個。你戴。"
她接過頭盔扣在腦袋上，太大了，晃晃蕩蕩地往下滑。她一只手扶著頭盔，另一只手抓住我后座的扶手。
電瓶車在四月凌晨的夜風里發(fā)動，車燈照出一路空曠的馬路。
身后的重量很輕。輕到我?guī)缀醺杏X不到有人坐在后面。
騎了大概十分鐘，她突然開口了。
"爹。"
"別叫我爹。"
"顧叔叔。"
"……說。"
"你騎慢點。"
停頓了兩秒。
"頭盔太大了，風一吹我就看不見路了。"
我把車速降了下來。
后面?zhèn)鱽硪宦暫艿偷?謝了"。
風灌進耳朵里，什么都聽不太清。但那兩個字我聽到了。
到了城中村的出租屋樓下，我推著電瓶車拐進巷子，領她上了三樓。走廊燈泡是那種十瓦的節(jié)能燈，照出一截發(fā)黃的墻皮和門口放著的兩雙拖鞋——一雙我的，一雙念念的粉色小涼鞋。
開門的時候我盡量輕。
屋子不大?？蛷d加餐廳一共十來平，一張舊沙發(fā)，一個電視柜，餐桌是折疊的那種，靠墻豎著。
"沙發(fā)能睡。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