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作很慢，很仔細，把每根手指都擦了一遍。
"往哪個方向？"
"北邊。"
"北邊……"裴昭寧把帕子疊好，收進袖子里，"北邊最近的鎮(zhèn)子是清河鎮(zhèn)，二十里路。父王不常走路，膝蓋不好，跑不快。眼下過去了一炷香，按他的腳力，最多跑出去三里地。"
她站起來。
"牽我的馬來。"
"要帶多少人？"
"不用。我一個人去。"裴昭寧翻身上馬，居高臨下看了霍錚一眼，"帶人去追，面子上不好看。萬一讓路人瞧見堂堂天子蹲在草叢里被一群侍衛(wèi)拖出來，傳出去不體面。"
"我去就行了。女兒追爹，家事。"
她一夾馬腹，疾馳而出。
黃土路上揚起一道煙塵。
裴珩此刻正在一片小樹林里，彎著腰，雙手撐膝，喘得像一條脫水的魚。
他跑了大概三里地，已經(jīng)是他**二十年以來運動量最大的一次了。
他穿著從茅房窗戶旁的雜物間里順來的一件灰布短褂，下面還是龍靴——來不及換了。
一只**從樹叢里鉆出來，聞了聞他的龍靴，嫌棄地走開了。
裴珩靠著樹干坐下來，往來時的方向張望。
沒人追來。
他長舒了一口氣，嘴角甚至翹起了一個弧度。
"哼。朕也不是白當了二十年皇帝的。金蟬脫殼，聲東擊西，朕——"
"父王，您龍靴上的泥巴暴露了方向。"
裴珩渾身一僵。
他慢慢扭過頭。
裴昭寧騎在馬上，就站在他身后五丈外的土路上。馬在悠閑地嚼草。
她手里還拿著他扔在窗臺上的龍袍，疊得整整齊齊。
"另外，"裴昭寧跳下馬，把龍袍遞過來，"您往北跑是跑反了。女王國在南邊。您要是真想跑，應該往北，回長安。但您往北跑了三里地拐了個彎又往西走了——那是去清河鎮(zhèn)的方向。"
"清河鎮(zhèn)沒有官道回長安，只有一條水路到淮安。您打算坐船？可是您暈船。"
裴珩接過龍袍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。
"朕不暈船。"
"去年游御花園湖心亭，您吐了三回。太醫(yī)說是水波眩暈癥，記錄在案。"
裴珩把龍袍使勁往身上裹，裹得緊緊的，像是裹著最后的尊嚴。
"你什么都查過了？"
"這是女兒的職責。"裴昭寧從懷里掏出一張地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