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賀西洲最終還是趕到了醫(yī)院。
但他身后,還跟著拎著游樂園紀念品袋子的林知夏。
他甚至沒先看一眼女兒的傷口,而是當著醫(yī)生和其他家長的面,厲聲指責我:“沈清,我早就說過,女孩子不能這么嬌養(yǎng)!你把她養(yǎng)得這么膽小,連***工刀都不會用,以后能做什么?”
林知夏站在他身后,擺出關(guān)切的姿態(tài),聲音卻恰到好處地讓所有人聽見:“賀總,您別生氣,都怪我,讓夫人誤會了?!?br>
我看見女兒下意識地把受傷的那只手往身后藏,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,好像自己的疼痛是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,礙了誰的眼。
賀星遙小聲開口,怯怯地問:“爸爸,我們可以回家了嗎?”
賀西洲的臉色沒有半點緩和,他指著林知夏,冷硬地命令女兒:“先給林阿姨道歉?!?br>
“是媽媽不懂事,把無關(guān)的人牽扯進來,害得你林阿姨被人誤會。”
女兒愣在原地,小小的腦袋似乎無法理解,為什么自己受了傷,流了血,卻要先向別人低頭道歉。
我胸口堵得發(fā)慌,上前一步,擋在女兒身前,直視著賀西洲那張寫滿不耐的臉。
“道歉?該道歉的人不是她?!?br>
“賀西洲,我再說一次,我要和你離婚?!?br>
他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,嗤笑一聲。
“離婚?沈清,你是不是忘了,你住的房子,開的車,還有星遙上的這所一年學費七位數(shù)的國際學校,都是誰給的?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淬了冰的傲慢。
“離開我,你連下個月的學費都交不起?!?br>
我沒理會他的嘲諷,拿出手機,當著他的面撥通一個電話,開了免提。
“李律師,”我平靜地開口,“我想咨詢一下,如果男方在婚姻存續(xù)期間,長期對妻子和女兒進行精神暴力,并且存在婚內(nèi)**行為,我拿到撫養(yǎng)權(quán)的概率有多大?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立刻嚴肅起來:“百分之百。你那邊有證據(jù)嗎?比如錄音、聊天記錄,或者……醫(yī)院的診斷證明?”
賀西洲的臉色,第一次變了。
我掛斷電話,又撥給另一位在精神科工作的朋友,輕聲說了幾句。
他看著我這一連串行云流水的動作,那份高高在上的從容終于碎裂。
在我拿到醫(yī)生加急開出的診斷證明和病歷袋時,賀西洲一個箭步?jīng)_上來,劈手奪了過去。
“沈清你瘋了!你想拿這些東西去鬧得人盡皆知嗎!”
我沒和他硬搶,任由他把那份薄薄的紙袋攥得變了形。
我只是默默記下了診斷報告上的病案號。
然后轉(zhuǎn)身,走向護士站。
“你好,麻煩幫我補辦一份病歷材料,剛才不小心弄丟了?!?br>
身后,林知夏的聲音柔柔地響起,像一條黏膩的蛇,纏上我女兒小小的身軀。
“星遙,你看,你再乖一點,爸爸就不會總是不喜歡回家了呀。”
女兒的臉,一瞬間慘白如紙。
我才發(fā)覺,這些年我拼命忍耐、辛苦維持的所謂體面,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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