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師回了一個“好”。

我剛放下手機(jī)，房門就被媽媽一把推開。

她帶著化妝師和幾個幫忙的人進(jìn)來，一邊催我換衣服，一邊嫌我動作慢。

幾個人圍著我化妝，媽媽嘴里卻一句好話都沒有。

“頭發(fā)別弄太死板，她本來就木?！?br>
“口**色重點，不然更沒氣色。”

“要是今天醒著的是知遙就好了，至少能把場面撐起來，不像她，站著就讓人煩?！?br>
我從頭到尾沒出聲。

這樣的比較，我早就聽?wèi)T了。

知遙負(fù)責(zé)被喜歡、被夸、被偏愛。

我負(fù)責(zé)沉默和忍耐。

負(fù)責(zé)幫我換禮服的人，很快發(fā)現(xiàn)禮服尺寸不對，腰線和肩線都改壞了，裙擺邊上還有舊痕。

她小聲問媽媽是不是拿錯了。

媽媽連頭都沒抬，只說：

“訂婚而已，能穿就行，不用那么講究?！?br>
我低頭又看見脖子上的珍珠項鏈。

也是林知遙嫌棄過時、不肯再戴的舊款。

這時，哥哥林晏川推門進(jìn)來，順口說漏了嘴。

“沉序前幾天陪知遙試的那套珠寶不是更搭嗎，怎么沒拿——”

他話說到一半，自己先停住了。

媽媽立刻瞪他。

“你閉嘴?！?br>
林晏川也很快改口，說知遙只是提前替我去看看，讓我別多想。

我低頭整理裙擺，沒有任何表示。

有些事，不是不痛了。

只是我已經(jīng)不再期待什么了。

一個小時后，陸沉序上門接人。

他在人前依舊溫柔得無可挑剔，替我披好外套。

“別著涼。”

下樓時，陸沉序扶著我。

外面的婚車已經(jīng)停好，車頭擺滿了濃艷的花，不是我喜歡的白綠配色。

車?yán)锏南惴?、音樂，甚至訂婚流程里的小游戲，也全都是林知遙的風(fēng)格。

陸沉序低聲解釋，說婚慶可能弄錯了。

哥哥卻下意識接了一句。

“這不就是知遙之前改的嗎？”

媽媽立刻瞪了他一眼，又轉(zhuǎn)頭對我說：

“今天是大喜日子，你別總盯著這些小事。都要訂婚的人了，懂點事?！?br>
懂事。

這兩個字，我從小聽到大。

知遙闖禍了，我要懂事。

知遙占著我的身體在外面揮霍，我醒來替她收拾殘局，我還是得懂事。

可我明明什么都沒做錯。

到了酒店后，我被陸沉序牽著走進(jìn)宴會廳。

大屏上開始播放成長回憶視頻。

可大量特寫和敘事重點，全都給了林知遙。

她在舞臺上主持，在宴會上說笑，在親友中間眾星捧月。

這些畫面都發(fā)生在這具身體上。

可那時醒著的人，不是我。

陸沉序握著我的手，微微發(fā)緊。

就在這時，主持人笑著說，還有一份特別驚喜。

是姐姐提前準(zhǔn)備給妹妹的語音祝福。

下一秒，林知遙的聲音響徹了全場。